小卓子犹豫了一下,若是往日里,他自然是不会多嘴的,可现下,他轻声回道:“奴才觉得怕是不妥。”
此言一出,皇上十分意外,问道:“喔?说来听听。”
圣意难测,小卓子怕惹恼了皇上,立即跪了下来,认错道:“皇上恕罪!奴才多嘴了!只是有件事儿,奴才不得不说。”
“说,朕恕你无罪!”皇上沉声道。
小卓子这才禀道:“皇上,您还记得七年前,奴才护驾有功,您赏了奴才两间宅子不?”
七年前,皇上微服私巡遇险,小卓子以身相护,当时受了重伤,后来伤好后,皇上念其忠心,想着他一个内侍,便暗地里赏了他两间宅子。
此事皇上自然记得,他还想着待他百年之后,便放宫里这些老人出宫养老。给小卓子私宅,便是为了他日后有个落脚之地。他叹了口气,开口道:“这跟你那宅子有什么关系?”
“奴才该死!奴才的师傅上个月去世了,奴才念着师傅的提携之恩,便想替他那侄子做个正经的营生,所以——”他说着,偷偷看了皇上一眼,继续说道:“所以便偷偷卖了一间宅子,成交价是三万两,那买主便是怀化将军的夫人。可是,前些日子,陆夫人便将宅子以八千两的价格卖给了柳编修。”
皇上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这其中的关联,问道:“听闻陆夫人是柳编修夫人的侄女,此举倒也无伤大雅。”
“皇上,翰林院是个清水衙门,柳编修一进京便住上了价值三万两的宅子,且他那嫡母柳老夫人曾图谋陆夫人的钱财,皇上若是让陆编修掌了翰林院,奴才怕毁了皇上的一世英明。”小卓子是个忠心的,他认真分析道。
皇上沉着脸一想,也对,嫡母图谋侄女的钱财,他贪侄女的便宜,这样的人,便是有才,也难以重用,否则让天下的百姓如何想?
“你明日就去拟旨,着新科状元欧阳敏文与白申一起编著《帝王记》。”他沉声吩咐道。
白申年事已高,这本《帝王记》大概是他告老还乡前的唯一著作,能跟他一起编修书籍,大概默认了是他的接班人。
小卓子立即应下了。
翌日,传旨的公公到了翰林院,柳松心中大喜,待听到“欧阳敏文接旨”时,他面色一僵。直到听完圣旨的内容,他才彻底懵了。他看了看一旁的书呆子,那少年年纪轻轻,又是个木讷的,皇上怎么就看中了他?那他柳松呢?难道那本《英论》不足以打动皇上?
他是如何都想不明白!
一旁的白申也有些意外,他以为皇上会选柳松,只是没想到啊——他一时有些惋惜。
欧阳敏文恭敬地接了圣旨。传旨的公公贺了喜便要离开,柳松方寸大乱,起身追问道:“公公,皇上有没有提到我?”
传旨的公公是小卓子的徒弟小顺子,他看着柳松笑了笑,回道:“柳编修,皇上当然提了,不过是问柳编修的宅子,听说三万两买的吧?”说完转身离开了。
三两万?柳松又惊又懵。
一旁的白学士见他对圣旨一事表现得如此急切,不由摇了摇头,心下叹息道:心思在名利上,再有才华又如何。
柳松匆匆回了府,沉着脸让夫人温氏请柳元雪过来。明明是八千两的宅子,怎么变成了三万两?看来不是这银钱的问题,而是这宅子有问题!
“大哥,什么事怎么急?”柳元雪一来便怨道。她在黎府不好过,黎老夫人日日拘着她,她出一趟府也不容易。
柳松沉着脸问道:“这座宅子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