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半文冲过来扶住了他,着急地嘀咕道:“您重伤未愈,干嘛着急赶路?”平远大将军都特许他养好了伤再回京,可公子偏偏不肯听。
陆韶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手捂着胸口,低低道:“她怎么如此狠心——”说完又吐了一口血,而后整个人晕了过去。
出了巷子的赫连玉,匆匆寻到了自己的丫鬟和柳涛:“咱们回去吧。”
柳涛刚刚被陆韶宣吓坏了,这会儿被秋实牵着不敢说话,他扭头看了看蓁蓁姐,动了动嘴巴却没说出话来。走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道:“蓁蓁姐,你认识刚刚那位将军吗?”
赫连玉想了一下才明白他口中的将军是陆韶宣,大概在他眼中,身穿铠甲的都是将军吧。她点了点头,拉起了他的手,回道:“认识啊,他以前可是江州城里的名人呢。”江州城里最是顽劣的公子,说的便是他陆韶宣,不过三年耳,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柳涛“喔”了一声,便低着头没说话了。
赫连玉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来,自然也没有发现小家伙的异样。她脑袋里盘算着该如何与陆韶宣相处,至少,他不应该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回到了柳府,柳大夫人温氏再次提起了她与柳淮的亲事。老夫人寻她说了,此番平远大将军及部下途经江州,会在这里逗留数日,老爷要趁此机会为明棠铺路。要知道,随行的人里还有一位贵人,那便是当今的二皇子李屷。巴结贵人那也是要花银子的,柳府囊中羞涩,只能觊觎赫连玉手里的银子了。可那丫头是个实心眼,愣是半个子儿都不肯主动拿出来,柳家众人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得立即订下婚期,拿些银子办事。
“姨母,成亲的事我还想考虑一下。”她本就无心男女之事,与柳淮定亲也是权衡利弊之举。本来以为寻个好拿捏的男子成亲,日后相敬如宾,倒也可行。可不知为何,此刻提到成亲竟生了抗拒之意。
温氏见她推脱,只好含蓄道:“蓁蓁,不如这样,姨母先让人替你准备嫁妆,你拿些银子出来,我让人替你张罗。”她实在是怕了老夫人,又担心儿子明棠的前程,便厚着脸开口。
原来是为了银子。赫连玉心下了然,倒也说不上失望,只不过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她唤来秋实,吩咐道:“等会儿给姨母送五千两银票。”说完又看向温氏:“我本就只有姨母一个亲人,若要成亲,确实还得您帮忙张罗,这样,这五千两银子就拜托姨母帮我张罗嫁衣了。”
说完便称自己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温氏听了她的话一阵心虚,对蓁蓁来说,她是唯一的亲人,可对她来说,她还有柳府一大家子,她没办法为了蓁蓁一个人而与老夫人对抗。
回了玲珑居,赫连玉坐在桌前,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信物,是一枚指环,这是她爹临终前交给她的。她轻轻摩挲着指环,脑海里又闪过了陆韶宣的脸,当年送他的时候,便是存了私心,想着他日后是赫赫有名的成平王,受了她如此大的恩情,以后对她也算是一大助力。只是不想指环没用上,似乎还将他惹恼了。
不对呀,是他轻薄自己在前,怎的他还恼了?思及此,她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小脸微热,应该恼的是她才对!一把掌少了,刚刚应该打他两巴掌!
“小姐,您怎么了?”冬雪见着小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发呆,不由问道。一旁的秋实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别打扰小姐。
冬雪更是二仗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多时,柳淮便让下人送了新鲜的野果子过来,赫连玉看着翠绿的果子,眉峰微动,吩咐秋实:“去告诉二公子,我有话跟他说。”
秋实立即去了。
柳淮听说表妹要见自己,一脸欣喜。他将自己刚写的文章小心地收了起来,准备拿给表妹看一看。到了后院花园里,发现表妹正坐在凉亭里,他便加快了脚步。
赫连玉看着迈步而来的儒服书生,微微晃神。
“表妹——”柳淮一脸腼腆地作揖道。
赫连玉示意他坐下,才直说道:“二表哥,我想跟你说说咱们的亲事,就是——”
听到这里,柳淮立即想到弟弟的话,以为她是想退亲,眼中一片落寞,随即听她继续说道:“我们成亲后可不可以搬出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