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如此真切,柳明棠却觉得他是装的。这些日子,他承受着所有人的指点,又受了如此大的打击,可看着与他鲜明对比的柳淮,他的心理防线突然冲断了。他突然笑了:“二弟心里一定很开心吧?”
柳淮没坑声,缓了一会儿才问道:“大哥,我明日替你请个太医看看,若是——”
“不用!”柳明棠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太医?是啊,他是新科状元,马上就是朝廷新贵,请个太医有什么难的?他只觉得柳淮是故意显摆!
柳淮见他这么反常的模样,一时没说话。可柳明棠却有话说了:“二弟——不,我应该叫你大哥才对,明明你比我早出生半个时辰,祖母为了让我有嫡长孙的身份,便对外谎称我先出世。你是不是很气呀?”
这桩陈年往事,柳淮不欲再提。祖母已经过世,如今再说这些话已然没有意义了。
见他没应声,柳明棠继续说道:“气又什么用?你爹是庶子,若非祖母宽厚,你以为你今日能站在这里?”若祖母还活着,看到他今日的下场,只怕也会后悔当初的心软。
“大哥若是无恙,那我便告辞了。”柳淮见他越说越不像话,便转身离开了。
柳明棠见他走了,轻“呸”了一声,在他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待柳淮的身影彻底消失了,他又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好像经常控制不住自己。难道他真的疯了?不!不可能!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连忙唤来石墨,问道:“你说实话,我疯了吗?”
石墨心中忐忑,公子真的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竟然有些害怕。他咽了咽口水,笑道:“公子没疯,公子好着呢!”
如此违心的话却让柳明棠的神色缓和了些,说道:“去,让后厨做些点心过来。”
石墨站着没动,见他抬眉过来,才结巴道:“公子,后厨的厨子都走了——”
都走了?柳明棠怔了一下,问道:“谁让他们走的?”
“正是公子您啊!”石墨低声说道。
柳明棠愣了一下,这才隐隐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件事。他明明不能吃土豆,可府中的厨子却仍给他做了土豆的食物。他一时恼怒,便将厨子都赶走了。他还没说话,石墨便开口道:“公子,要不小的给您出去买?”
他点了点头。
谁曾想,石墨竟然一去不回头。柳明棠等了许久都没见他回府,便想让人去寻一寻。哪知道一出屋子才发现,府中的下人竟跑得七七八八了。而他屋里的卖身契,竟然都不翼而飞了。
“来人——”柳明棠的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他咬牙道:“来人,去报官——”
话落,只有一位微微颤颤的老人走了过来,他在府中负责扫洒。柳明棠见着他噎了一下,斥道:“滚——”
府里的下人都跑了,柳明棠想翻些银子出来,却发现府中竟寻不到一两银子。他没办法,便准备自己去报官。出了府,他直奔府衙。不成想竟然在路上遇到了石墨。他眼神一冷,立即冲过去拽住了他。
石墨被突然出来的人拽住了,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公子!一时心虚道:“公子——”
“你去哪儿?府里的银子呢?下人们的卖身契呢?”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石墨立即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一边恭敬道:“公子,银票被后院的小厮偷了,小的刚刚才追回来——”
柳明棠一见,将信将疑地松开了他。
石墨见状,趁着他松手的片刻,立即拔腿就跑。可惜柳明棠早有防备,一脚将他绊倒了。
柳明棠的神色让石墨害怕,他一边往后挪,一边求饶道:“公子,小的只是一时糊涂——”
“拿来——”他伸手,视线落在了他手里的银票上。
石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银票交了出来。
银票才到手,柳明棠便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他嗷嗷大叫,突然喊道:“公子,小的只是一时糊涂!是有人告诉小的,公子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