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赫连玉却直视着她说道:“当日我被陆韶宣手里的菜花蛇吓晕,随后高烧不退,府医开的药方子里却加了味燥热的药材,老夫人可别说不知情——”
“你、你胡说!”老夫人一听,顿时慌了。此事她办得十分隐秘,那丫头竟一早就知道了?那这么多年柳府发生的一切事情,岂不全都是她所为?!几年前她才多大,竟有此等心机?
这时,柳大夫人温氏过来了,她听说蓁蓁进府了,便想过来看看她。见她神色疏离地同自己行礼,她心里发虚,却还是笑道:“蓁蓁,周府抢亲这事儿,姨母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总归是没发生什么,你也别怨老夫人了,说到底,你自己也是从柳府出去的,柳家不好,你哪能落着什么好?”
赫连玉看着面前的温氏,笑了笑,反问道:“姨母,您是当真疼我么?那这些日子,您怎么从未向别人解释过我离开柳府一事?”
温氏顿时噎住了。她确实是真心疼爱蓁蓁的,只是这份疼爱是建立在柳府安好的份上,此事已经牵连到明珠和柳府的名声,她怎么能为了蓁蓁而害了明珠和柳府?
赫连玉什么都没说,她冲温氏屈身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了。
“说来都怨你!当年就不该将这个死丫头接进柳府!”柳老夫人指着温氏骂道。她许是太激动了,说完便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温氏一见,吓坏了,立即命人去请大夫。
大夫替老夫人检查了一下,半响不敢说话。一旁的温氏着急道:“老夫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柳老夫人见他吞吞吐吐的,厉声道:“还不快说!”
“老、老夫人这是有中风之兆!”大夫豁出去说道。
温氏彻底怔住了。榻上的柳老夫人紧紧地抓住了被子,声音尖锐道:“可能治?”隔壁李婆婆便是中风瘫痪了。她曾亲眼见过,若她落到那一步,她宁愿自己抹了脖子一了百了。
大夫支支吾吾地没说话。
屋里一片寂静,好一会儿,柳老夫人才阴恻恻地开口道:“这事不许说出去,不准告诉任何人!”
温氏想着,事关老夫人的身体健康,怎么着也应该告诉柳大爷,可见着老夫人的神情,她吓得立即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柳老夫人竟亲自去找陈清立,她跪在驿馆门口,坦然承认自己帮着周府抢亲一事,她年事已高,见着陈清立便老泪众横道:“老婆子我年纪大了,那丫头本不是我柳家人,先前闹着要嫁我那嫡长孙,后来又跟我那二孙子定了亲,试问有几个当祖母的能容下她?”
老人家头发发白,满脸沟壑的脸上俱是泪痕,可谓是好不可怜。陈清立心下了然,吩咐衙役将她扶起来,哪知道她摇了摇头,哀求道:“陈大人,您一定要告诉皇上,那丫头心思深沉,嫁进陆府绝对是陆府之祸!”说完,她突然站了起来,猛地冲向一旁的石狮子,当场头破血流,气绝而亡。
陈清立吓了一跳,立即让人去请柳大爷。
柳老夫人就这么死了,赫连玉顿时被推到了风尖浪口。
赫连玉听说这个消息时,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老夫人这么狠。她才吩咐了秋实几句,便见陆韶宣匆匆赶了过来,见她神色平静,暗自松了口气,才坐在她身边斥道:“这老妖婆故意坏你名声!”
“是呀,依着这名声怕是不能嫁给怀化将军了——”她本是随口一说,哪知道他立即沉了脸,恼道:“你敢!”
赫连玉叹了口气,立即说道:“你赶紧派人抓住蒋妈妈和柳府的府医,要不然,我便是想嫁怕也嫁不成了。”
一个“想”字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神色缓和了些,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立即唤来半文照办。
柳府里。
柳老夫人丧期未过,柳大爷便提出过继柳三爷的长女柳明姝。
“大哥,我还没死呢!”柳三爷一脸震怒。母亲死了,又不是他死了,怎的还要过继他的明姝?
柳明姝却站了出来,认真道:“爹,我愿意过继到大伯父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