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珠眼中闪过怒意,只是想到周宝昌的所作所为,她到底忍了下来。成亲当晚,她向周宝昌闹过,哪知道他直接提出休妻,竟是十分认真,后来还是周夫人过来劝和,他才哼道:“我若能纳赫连玉为妾,你这少夫人的位置才能坐稳,否者的话,我定要休了你!”
本以为周夫人会站在她这边,没想到她竟也赞同周宝昌的想法,说赫连玉就算进了周府,那也只是贵妾,无论如何都撼动不了她的地位。
她后悔了,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处心积虑地嫁给周宝昌!可如今木已成舟,她能有什么办法?若是被周宝昌休了,她柳明珠还要不要活了!这两日,她想了又想,让赫连玉给周宝昌作妾也好,总归她是正妻。
赫连玉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她上辈子便是死在周府,对周府深恶痛绝,这辈子她是半点都不想再踏入周府的大门!她婉拒道:“我答应和若云去江南学琴,准备过几天就走,这几日还得收拾一下行李。”
“你要去江南?”屋里的人都惊到了。
赫连玉也是临时决定的,她如今还小,以一己之力还不足以对抗周府和柳家。听闻当朝太后病故后,她身边有位得宠的闵嬷嬷被皇上特许送回了江南老家,闵嬷嬷闲不住,宣称要收几个女学生教琴。恰好刘老夫年轻时与她是手帕交,刘老夫人想着刘若云退过婚,名声不好,若是能做了闵嬷嬷的学生,那名声就大不一样了,所以才想送刘若云去江南。刘若云拗不过祖母,便约赫连玉一同前去。
“若是有幸被闵嬷嬷收作了学生,怕是一年半载回不来,若是没选上,我也想在江南游玩一段时日。”她娇声回道。
“我不同意!”说话的是柳明棠,他匆匆进屋,神色焦急道:“表妹,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有什么资格不同意?赫连玉暗自鄙夷,面上却平静道:“我心意已决,大表哥莫要再多说了。”
周宝昌也懵了,他看向柳明珠,用眼神示意她想办法。
柳明珠想着表妹离开江州也好,省得周宝昌惦记她,便佯装不舍地劝道:“表妹,我娘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还是别去了!宫里的嬷嬷脾气秉性与咱们常人不一样,你哪里受得住?”
赫连玉既然做了决定,便是不会再改了。
当天夜里,柳大夫人身边的丫鬟昔梅突然投河自尽了,她自是没有精力去管赫连玉的事情。
赫连玉是第二日一早才听到消息的,她没想到在她走之前还会发生这么件大事。她想了想,上辈子昔梅也是投湖自尽的,后来柳老夫人查出来,原是柳二爷喝多了宠幸了昔梅,可她早就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柳大夫人也准了她出府成亲,谁知竟失了身,她向未婚夫退了亲,那男子当天夜里便醉酒出了意外,她一时内疚,才投了湖。
“府中可有查出什么?”她一边梳着头发,一边轻声问道。
秋实摇了摇头,回道:“老夫人作主给埋了,是大夫人不同意。”到底跟了大夫人十几年,怎么能这么不清不白地死了。
赫连玉听了,才对秋实招了招手,随即低声交待了几句。
柳大夫人温氏以为昔梅是为了未婚夫殉情,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便想查个清楚。这日听闻府外有人求见她,她才知道原来是昔梅的妹妹,她想了想便去见了一见。
“夫人,您可得给我姐姐作主啊!她是被人占了身子才退婚的!是有人害了她!”昔梅的妹妹哭着说道。
温氏一惊,昔梅近来未曾出府,若是被人——那岂不是发生在府中?!事关柳府的名声,她立即让人将她带进了府中。待了解完来龙去脉,她才开始猜测占了昔梅身子的人是何人?莫不是哪个小厮?她让人暗中去查。
谁曾想,府中竟有流言传了出来,说昔梅是被柳大爷宠幸的。这可让柳老夫人生气了,她拄着拐杖训斥温氏:“为了一个丫鬟,如今这脏水都泼到老大的身上了,你还准备闹到什么时候!”
温氏从来没想到老爷身上,可如今有了传言,她心里也不安起来。她更担心的是柳家和明棠的名声,便想将此事匆匆了结。
更让人吃惊的是,柳二爷竟主动认下了此事,说他在大哥书房宠幸了昔梅,本想开脸抬了姨娘,哪知道她竟想不开投了湖。
温氏看着满脸羞愧的柳二爷,暗自松了口气。柳老夫人只是沉着脸训了他几句,便作罢了。
昔梅一事,府中下人暗自议论,柳淮心里恼父亲,可为人子,到底不好说什么。这日,他听见月牙门外有两个丫鬟窃窃私语,其中一句窜入了他的耳里:“那日在书房里的明明是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