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等待的下一次“研究”并未让我们久等。几小时后,囚室门再次打开,这次只有松本和一名士兵(山本力也)。松本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神经信号记录仪,显然是想进一步探究我能力的根源。
机会来了。
“陈先生,我希望你能更深入地配合,展示你能力的运作模式。”松本一边连接设备,一边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这有助于我们评估你的…潜在价值。”
我配合地坐下,暗中对玛莎使了个眼色。她靠在墙边,手臂依旧耷拉着,但眼神已经如同准备扑击的猎豹,锐利而专注。
当松本将传感器贴附在我太阳穴上时,冰冷的触感传来。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意识沉入那片由信息流构成的海洋。这一次,我的目标不是感知外界,而是创造。
我集中所有精神,回忆着之前感知到的“旧科研翼”那片混乱的能量场,尤其是“低语者”那种冰冷、粘稠、充满侵蚀性的生物电特征。我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的“扫码”能力,不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编织——将那些碎片化的感知放大、扭曲、重组,模拟出一股正在聚集、躁动,并试图冲击某处薄弱隔离屏障的“低语者”潮汐。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操作,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我的大脑传来阵阵针刺般的剧痛,过度负荷让我的视觉边缘开始闪烁噪点。我必须让这个伪造的信号足够逼真,能骗过监控系统,但又不能过于强大,以免松本直接放弃研究选择全面封锁。
就是现在!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玛莎。几乎是同时,玛莎的瞳孔微微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细微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它没有直接攻击松本或设备,而是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极其巧妙地干扰了囚室内本就微弱的能量场背景噪音。
松本身旁的便携记录仪屏幕猛地跳动了一下,波形图出现一瞬的紊乱。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调整设备。
“干扰?”他喃喃自语,似乎有些疑惑。
与此同时,我“听”到——或者说感知到——一段我精心伪造的、充满威胁的“低语者异动”数据流,借着玛莎创造的这瞬间干扰,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堡垒的监控网络,流向控制中心的高桥。
成功了!种子已经播下!
接下来的几秒钟,寂静得令人窒息。松本专注地看着他的设备,试图找出刚才干扰的来源。山本持枪警戒,目光在我们和门口之间游移。
突然,松本身上的通讯器响起了高桥略显急促的声音:“松本博士!监控显示旧科研翼B-4区出现异常高能生物信号聚集!模式分析……类似大规模‘低语者’暴动前兆!能量等级正在快速攀升,有突破隔离阀值的风险!”
松本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再也顾不上我们,对着通讯器低吼道:“确认信号源!调出B-4区所有传感器数据!通知大岛小队,暂停当前搜索扇形区,向B-4区靠拢,建立防御线!绝不能让它扩散!”
他看了一眼我和玛莎,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对山本命令道:“看好他们!”随即匆匆离开了囚室,门再次沉重关闭。
囚室内只剩下我们和持枪的山本。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但我们现在面临第二个难题:如何解决山本,并在他发出警报前进入那条危险的管道。
玛莎对我微微点头,示意她准备好了。她慢慢站起身,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捂着受伤的手臂,脚步虚浮地向山本走去。
“兵…士兵先生…”她的声音虚弱,带着一丝恳求,“我的手臂…很痛,能…能给我点水吗?”
山本警惕地看着她,枪口微微抬起:“退后!回到你的位置!”
玛莎仿佛没听见,又踉跄着向前了一步,距离山本只有不到两米。她的眼神依旧涣散,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山本注意力被玛莎吸引的瞬间,我动了。没有异能,依靠的是码农生涯中为数不多在健身房练就的爆发力,以及绝境中逼出的速度。我像一颗炮弹般从侧面冲向山本,目标是他持枪的手臂!
山本反应极快,听到风声立刻调转枪口。但玛莎的动作更快!她那看似虚弱无力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敏捷,完好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山本持枪手腕的脉门,同时身体猛地贴近,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裆部!
“呃啊!”山本遭此重击,身体瞬间弓起,手上的力道一松。
我趁机抓住他的步枪枪管,奋力向上抬起!
“砰!”一声闷响,子弹打在了合金天花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玛莎没有丝毫停顿,扣住脉门的手用力一拧,同时手肘如重锤般砸在山本的后颈上。山本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
“快!”玛莎低喝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的爆发显然牵动了她的伤势。她迅速从山本身上搜出通行密钥和一把军用匕首,将步枪扔给我。
我接过沉重的步枪,一种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这不是游戏,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
我们不敢耽搁,立刻按照我感知到的路线,冲向那条位于囚室区域边缘废弃物处理间的“化学废料应急排放口”。入口被一个锈迹斑斑的网格盖板封住,玛莎用匕首撬开卡扣,一股混合着刺鼻化学品和霉味的恶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管道内部狭窄、黑暗,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内壁上沾满了粘稠的、颜色可疑的残留物。
“我开路,你断后,注意警戒。”玛莎毫不犹豫地率先钻了进去,动作依旧矫健,仿佛受伤的手臂不存在。
我紧随其后,冰冷的步枪背在身后,在狭窄的管道里拖动十分不便。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堡垒基础的微弱嗡鸣。我们依靠着我之前感知到的方向感,以及管道内空气微弱的流动,艰难地向前爬行。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毒素的威胁,每一次摩擦都可能划破皮肤导致感染。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那是“低语者”的阴影,还是日本人的追兵?我们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必须向前。同伴在等待,生机在黑暗的尽头。
钢铁囚笼中的猎杀游戏,猎物,已经露出了獠牙,开始反向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