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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出海（第1页）

第304章出海

出海那天，阳光和煦万里无云，我们一个个穿着笔挺，迈着整齐的步子往船上走。周围围满了村民，大多数人的脸上面无表情。我总感觉这些人不是来给我们送行的，而是来给我们送葬的，好像我们这一出海就真的回不来了。这个时候，一位年纪颇大的渔民拉住了我，对我说道：“小伙子，你们这是出去祭海呀，不怕回不来了吗？”

我抬头看看那挂满了红绳、画满了符咒的船体，心里虽然也是别扭，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他说道：“你放心吧，大爷。我们有准备，什么情况我们都有准备，一定会没事儿的。”

那位老渔民看我如此回答，又看了看那艘古怪的渔船船。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便不再说什么了。

于是我们这艘船在渔民们送葬一般的眼神中，缓缓离开了码头。**一共三十来号人。除了冷案组的几个人之外，还有当地刑警队的人，一套外来的船组人员，以及抽调来支援的二十名武警。大家伙都站在船上，颇有些尴尬的彼此做着自我介绍，实际上谁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这次行动是夏老头和老周组织的，甚至就连当地的公安局长都有点摸不了头脑，总以为有些话在村儿里是不是不好说，那现在到了船上总可以说了吧？没想到这两个老家伙自顾自的跑去了船头看风景。一开始的时候，有人去问该做些什么，他们就把活儿扔给了曲非直，说先按照导航信号走，到了没信号的时候再来打扰他们。两个老家伙位高权重，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就按照这个指示办呗。

船行了三天左右，差不多已经出了近海区域，按照最初的导航信号和通话记录来看，距离王主任他们说遭遇鱼群的地方，也就是还有大概两天左右的路程。到了这个时候，夏老头和老周突然严肃了起来。老周出面召集所有人开会，说让大家有武器的，都准备好武器，应对可能会发生的战斗。

所有人一听这话都蒙了，咱们不是来查案的吗，怎么还搞上战斗准备了？我留了心眼儿，把目光看向了夏老头。因为原本查案的时候，是不需要武警参与的，而这一批武警完全就是老周利用自己关系调过来的。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决定上船出海，两个老家伙就有了自己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有告诉我们而已。

夏老头儿见我盯着他看，便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然后他打开了会议室的黑板，露出的上面的几张纸对大家说：“事到如今呢，我也不瞒着大家了，有些话在船下确实不好说。现在呢，就给大家交个实底儿：我们这次出海，是带有一定实验性质的。”做实验？大家伙儿又蒙了，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

我看着贴在黑板上的纸张上画出的那些圈圈点点的符号，大概猜出来点眉目，于是我就问他：“您老人家说的，应该是海祭这个事吧？”

夏老头带着几分欣慰看着我，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海祭仪式，我现在怀疑这些人是在海路上被偷袭了。因为他们的卫星定位信号十分古怪，而这近海又不可能存在海盗，所以能偷袭他们的大概率就是沿海的渔民。了解他们的航路，知道如何破坏卫星定位，甚至还能知道怎么来模糊他们的行踪，欺骗村里人。而我们出来的原因，其一是为了躲避可能随处可在的耳目，其二就是想看看这条海路上有没有用来做海祭的地方。如果有，那虽然不能说确定无疑，但其中的概率也很大了。”

海祭分为两种，一种叫做平安祭，这也是最常见的。这种仪式一般是在岸边举行，由德高望重的老渔民带领着大家摆上贡品，点上香烛，然后祈祷海神能够带来自己平安。少点儿灾难，少点儿大风大浪，不管是出海的还是岸上的，都能平安无恙。而另外一种呢，叫做海渔季，这种祭祀仪式其实和在陆地上农民们祈祷自己自己无故丰收，风调雨顺的道理是一样的。区别不过是渔民的祈祷是海里的神仙而已。而有一些海渔祭是要在大海里面做的。比如说，他们会来到一处鱼群聚集的地方，然后开始进行祭祀，祭祀活动结束后，把各种祭品扔进海里，祈祷鱼群昌盛，渔民丰收，大家都有饭可吃。这种海渔祭换成另外一种想法，其实就跟在鱼塘里撒饲料差不多。这么说起来虽然有些儿戏，但性质却是大差不差的。

而同样，只要沾上了祭祀两个字，那么各种祭祀形式对于祭品的要求就纷纷呈现了出来。就跟我们之前说的一样，所有祭祀仪式中，祭品的最高规格就是人祭。拿人去做祭祀品，这是所有祭祀中规格最高的了，没有之一。所以夏老头才充分怀疑，可能就是有仇家把这一船的人给当成了海渔祭的祭品。他们先利用自己熟悉的技术破坏了卫星导航定位，接着偷摸上船杀死了船员，随后一边用卫星电话欺骗村里人来争取时间，一边把船员们的血肉当成了祭品。最后，他们把这一船的骷髅送了回来。至于为什么送回来，老周觉得这是一种警告，让这个村里的人老实一点别乱说话，而这种警告背后，也许藏着更为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现在，我们要首先要排除一个事情，那就是这附近有没有进行海渔祭的场所？只要有场所，也许就有活动的痕迹，在痕迹上就有找到凶手的机会和可能。另外一点，就是之前夏老头说的，怎么要回现场来看看嘛。不真的把这条航路走一遍，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体会到当时在船上发生了什么。

于是众人进行了分工，曲非直他们几个技术人员开始全力以赴的搜寻周边的小岛和暗礁等等。之前他们并没有注意过，但既然夏老头这么说了，那就按照他的办法来试试。就夏老头的话说，既然来都来了，怎么就不能多看几眼呢？而剩下的人则拿好武器轮番在船上进行值守，毕竟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茫茫大海一旦出现敌人，可能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关键时刻，绝对马虎不得

到了第四天下午，曲非直他们首先有了发现：在距离我们一百多海里的地方，发现了一片很大的暗礁。这片暗礁距离海平面的距离只有三米多不到四米，但凭肉眼是看不到的。如果说有可能存在海渔祭的场所，那么那片暗礁是存在极大可能的。而那片暗礁距离我们只有一百多海里，按照航路来说，只是略微偏一点点，也就是大概两天的路程，在时间上来得及，同时也刚好在当初他们卫星定位信号消失的范围内。于是老周当即决定：调整航向前往暗礁！

就在我们转向后的一天，也就是整个航程的第五天的时候，夏老头预料中最不好的事情也发生了：有轮岗的哨兵远远的发现了有五六艘渔船向我们飞驰而来，他们成扇形排开，速度都极快，明显是带着一股怒火而来。夏老头笑道：“如果我们不拐这个弯儿，可能也不会惹这帮人了。”老周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来了也好，省的我们再去找他们。”

过了半小时左右，那六艘渔船距离我们已经只有两百米距离了，这边的船上开起了高音喇叭，通过喊话来警告他们，我们是在查办案件，如果要靠近，请表明身份，否则将视为敌对。

但对方丝毫不在意我们喊的是什么，六艘船分成了两队，一左一右的向我们围攻而来。看他们开始调整船头和船身的动作，就知道这帮人的来意绝对不善。于是船上有武器的人迅速分成了三组，第一组和第二组分别把守船的左右两舷。另外的第三组则留在船尾作为机动，防止他们从船尾突击或者破坏动力系统。其他的技术人员则全部转为后勤，全力支撑一线战斗队伍的弹药供应。事到如今，老周也还没有呼叫支援，他说这种小架势没必要，为了这点屁事就呼叫支援，反而丢人了。

他这话说完三分钟后，双方接火了。交火的情形和老周说的差不多，几乎就是一边倒。那些蒙着脸的渔民手里的武器看起来挺唬人的，但无论是射程和威力都差了不止一点。打完一枪后，往往要过一分钟才能打第二枪。可就是一分钟的功夫，他们的船上至少能挨上几十上百发的子弹。我们这些人在船上打那些渔船，简直有点儿像在打移动靶，颇有些欺负人的意思，如果不是不想伤人，几乎连瞄准都不用太精确。趴在我身边的一名武警战士笑嘻嘻的说：“这些玩意儿欺负欺负渔民还行，碰上我们这专业的，那就玩完了。”说话的功夫，留在船尾的狙击手开火了，一枪就把眼前这艘渔船的发动机打爆了。随着一股浓烟冒出，整艘渔船停在那里一动不动，船上十几个人瞬间都慌了神。这个距离、这个位置，一旦失去了驱动力，他们还不如个活靶子。

老周立刻在对讲机里喊：“打周围的，这个船上留活口！”于是众人立刻掉转枪口，开始瞄准想要来营救的船只。可没想到这个行为却给了他们逃生的机会，也是这群家伙骨头真的是硬，有几个人从驾驶舱里摸了船桨出来，竟然想要凭借人力硬生生的把船划走。此时，另外五艘船也接到了消息，纷纷加快速度，围着那艘破损的渔船转圈，手里的武器玩命向我们射击，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救走。我们听从老周的命令，尽量不伤人，所以开枪射击的时候多了很多犹豫。狙击手们也有点为难，毕竟这是在海上，双方都在不停的晃动，对方还在加速来回绕圈，想要精确的打中发动机，让他们丧失动力，真的是很难的一个事情。

最终结果，六艘来袭击的渔船被我们打爆了三艘，对方可能有大概十几个伤员，但他们依然很顽强的用仅剩的三艘渔船接走了所有的人。最为狠戾的是，他们在临走之前把三艘拖不走的渔船全部都炸掉了，这让我们想上船搜集点证据都很难做到。

不过夏老头和老周对这个结果却是一脸无所谓，夏老头笑嘻嘻的让大家继续开船。用老周的话来说，这场战斗是无所谓的事情。他们不来我还犹豫，他们一来，这就说明我们找的位置对了。而且有这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们还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们乘坐的渔船继续向着暗礁前进，当天晚点的时候，渔船抵达了暗礁所在海域。但因为时间已经挺晚了，海水也涨了起来，暗礁整个都淹没在了海面之下，所以众人所幸都没有下船，确定第二天开始去暗礁考察。

次日清晨一早，我被一阵阵的惊呼声吵醒了，慢悠悠的走到船头一看，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不得不所，眼前的景象堪称壮美：就在离我们一百多米的地方，一片雪白雪白的沙滩露出了海面，这条沙滩的长度足有一公里多，宽度却还不到五十米，整个的形状呈圆弧状，远远看去，白色的沙滩如同一轮弯月一般悬浮在海上。其实严格来说，沙滩还是在海面之下的，只不过海水只漫上来了十几而是公分而已，也就刚刚到脚踝的位置，人在沙滩上漫步，左右全都是无边无际的海水，脚下确实实打实的沙滩，这种感觉和视觉的体验，简直是如同进入了仙境一般。这种小岛，涨潮时会被完全淹没的海面之下，夜色和海水掩盖了它的一切踪迹，而等到退潮的时候，它才会缓缓露出海面，呈现出惊人的美丽。

不过这小岛虽美，但在渔民的口中，这种岛屿却有一个恐怖的名字：它被叫做幽灵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