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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目标（第1页）

第307章目标

选择小王主任作为目标这件事情，海家其实从20年前就开始计划了。毕竟当时的小王主任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在周围的渔村里积累了不少的民愤。而在这种情况下，海家能够出面来解决，那是最好不过的。

他们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想对王主任如何如何，还是依然希望通过劝解这种形式来让他改正，只是结果却让海家这些人失望了。不要说劝解了，哪怕只是刚刚打一照面，小王主任那种不屑的神情就溢于言表。那个年轻人看他们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群乞丐。到后来双方终于扯到正题的时候，小王主任那种自大不屑和粗鲁，全都表现了出来。最后的结果，是两位海家的代表被硬生生的打了出来。

海家当然不肯罢休，他们直接找到了当时还健在的老王主任。原本以为小孩不懂事，家里大人总该尊重一下海家，可他们却忘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个老理。小王主任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跟他爹的“言传身教”是绝对分不开的。老王主任虽然不好像他儿子那样直接动手翻脸，但是言语中的那种推诿，态度中的那种不屑却也足够让人觉得不舒服。总而言之，他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在双方沟通时候那种神情和话语所带来的伤害，并不比他儿子的拳头小。最终，海家人退了出来。在周围围观村民们的眼神中，他们只感受到了羞辱。原本一个想要来调停的事情，最后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凌虐，于是这个梁子就慢慢的结了下来。

接下来这几年，小王主任继续着他的嚣张人生。而随着老王主任的退位，这个村子里的实权也终于落到了他的手里。他的那种敢打敢拼、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畏惧的性格，在当时的环境中却是的的确确的给他和村民带来了好处。只要是他的提议，任何人不得反对，他的大手一挥，全村都要跟着上。

这个村子里的养殖业和旅游业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一声令下，全村就把大部分渔船砸沉了，用拆下来的旧材料搞养殖；又一声令下，全村扒了旧房子，开始盖适合游客的民宿。虽然赌的概率极大，偏偏他这两项都赌对了。近十几年来，这个村子的发展是周边发展最好的，就当时的情况而言，莫说海家要动他，就算是警察来了，村民们都敢拿着家伙往外赶人，这位小王主任硬是给活成了当地的一霸。而随着他的崛起，海家的地位却越来越低了，那曾经被小王主任羞辱的往事，已经不止一次的被人重新提起，海家人从里到外的面子，都被丢光了。

越是这样，海家这些人心里的恨就越大。这小王主任俨然成了一根横在心里的刺，稍微动一下，就能让他们疼很久。如果单单是他们自己疼也就罢了，小王主任的崛起，让大家对海神的敬畏也少了许多，不少村民已经不再给海神供奉，甚至连海祭仪式都不参加了，这一点让已经侍奉海神上百年的海家尤其不能忍受。于是他们决定要报复，要狠狠的报复，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海神的下场，或者干脆说，知道得罪海家的下场。

于是，一场血腥的埋伏就此开始。得到王主任出海的消息并不难，他们现在极少出海，尤其这种三五十人的大船，一年出去一趟就不得了了。所以提前很久就大张旗鼓的开始搞各种筹备，海家人自然也会知道这些消息。为此，他们足足筹备了两年的时间。

现在终于等到了王主任亲自担任船长出海，海家的计划立刻开始实施。他们纠结了几十条小渔船，埋伏在王主任他们必经的航路上，随后趁着夜色摸上船去发动了袭击。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跟我们之间判断的差不多了。海家人控制了卫星定位，然后扰乱通讯假装继续捕鱼。利用这段硬生生编造出来的时间差，他们完成了祭祀海神的一切活动。随后，他们把这些尸体重新扔回到了船上，算是送他们回归大海。

“渔民，就应该有一个海葬。”海七红用这么一句话结束了他的故事。他讲完后，沙滩上一片寂静，除了海风和海水击打沙滩发出了哗哗声生之外，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夏老头突然开口问道：“既然你们觉着渔民需要海葬，那为什么又把他们的尸骨送回了村里呢？这样不能算海葬吧？而且这种行为不是也暴露了你们自己吗？”

听到这个问题，海七红不由的一愣，他把目光看向海七青，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疑问，随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问道：“把尸骨送回村里？”我在旁边盯着他们看，这两个人的表情是真的吃惊，确实不像是演出来的。

夏老头儿点点头，肯定的说道：“否则，你以为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艘船带着他们所有的尸体出现在了村子的码头，尸体还摆着各种怪异的姿势。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追查这个案子，更不会来到这个小岛上，你们不会认为这个藏在海底下的小岛是真的那么好找吧？”

海七红带着几分惊讶的问道：“能不能给我们详细说说？”

老周冷哼了一声：“你们做的，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

海七红连忙辩解道：“是我们做的，我们自然认。但这事绝对不是我们干的。当时我们把他们的尸体放到了渔船上，然后就没有再管。按照当时的风向和洋流，他们应该是越飘越远才对，绝对不会有人在相反的方向发现他们。所以当你们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们才会感到惊讶。我们甚至一度以为你们是来破坏我们海神庙的坏人，否则也不会大张旗鼓的扛着炸药来跟你们拼命！”他这几句话虽然情绪激动，但说的倒是合情合理。如果他们真的是知道我们身份的话，可能真的不太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拦截我们。而他这种说法，又着实让现在情形变得更加复杂了。

夏老头儿沉吟了一下，喝了杯茶润润喉咙，随后开始讲述那艘码头上鬼渔船的所有的情形，怎么出现在海边，尸骨怎么摆放等等。在他讲这些的时候，我一直死死的盯着海七红和海七青看。他们的神色不断的变换，变现出来的确实是惊讶，真的不像是知晓这件事情的情况。终于，夏老头儿讲完了，海七红非常严肃的说道：“这不可能是我们干的，这绝对不可能！”

夏老头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可能？”

海七红同样非常严肃的答道：“我们并非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是为了祭祀海神。当然，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但请听我说完。不管其中掺杂了多少私仇，但既然我们是按照祭祀海神来做的，那就是有祭祀海神的规矩在里面，我们已经取了他们血肉献给海神，那就证明他们已经赎过了自己的罪，再也没有罪恶在身了，所以我们才要把他们的尸骨放回到船上，让船顺流飘走，最终没入大海之中，这才是我们认为的一个渔民应该得到的海葬。退一步讲，如果我们真的想让他们消失，那直接把船凿沉不好吗？没有理由再去做多余的事情，至少没有理由给自己惹这么大的麻烦。”

听了他的话，夏老头儿不吭声儿了，他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我，我们都没说话。说实话，海七红的话是在理的，这么大的海洋，如果是真的想让那艘船消失不见，简直是太过轻而易举了。凿沉了也好，一把火烧掉也好，哪怕就像海七红最初说的那样，什么都不做，就让它顺着洋流往深海里走，只要碰上大风大浪，一个浪头就可以把这艘并不大的渔船吞没掉，他们确实没有理由把船再送回村子。必经这种渔船在海里面消失，对于一个渔民村落来说，不能说是习以为常，但也绝算不上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几年出海少了，所以出事儿也少了，头些年经常需要出海打鱼的时候，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这么消失不见过。如果出海打鱼是一片太平的话，那么人们又有什么必要去供海神呢？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是谁把船送回了村子？

夏老头随即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海七红，他问海七红，是从谁那里得到了王主任出海的确切消息，包括海路、船速等等这些关键信息的？海七红摇了摇头，他表示自己不能说，对方是一心一意的帮自己，自己不能害了他。

老周敲了敲桌子，严肃地说道：“你们这已经是在犯罪了，还不给自己争取好点的结果吗？”可万没想到，那海七清一直和他对着干，听到他这么说，本就神情严肃的海七青脸色更加阴沉了，他冷声说道：“犯罪我认了！不过我这里有二十多条船，一千多斤炸药，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老周硬碰硬的开口说道：“我们现在肯定是没法拿你怎么样，可你想想后果。之前的后果我们已经都跟你说过了，你真的要为了你们两个人所谓的道义，就把整个海家都赔进去吗？更何况我们脚底下就是你们的海神庙。你那些炸弹一爆炸，别说我们和你。连这海神庙都保不住了吧。？”

听他这么说，海七清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海七红在旁边接过了话茬：“违法犯罪这个事儿呢，我们肯定是认了，要杀要剐也随便你们。反正这事就是我们俩干的，也不用牵扯到别人，当然别人也不会认。我知道你们办案要讲证据，没有证据的话，你们也弄不出什么东西来。”

他这话里面已经带上了几分无赖的口气，但偏偏说的又在理，堵的老夏和老周都有些无可奈何。

这时我忍不住了，开口说道：“这事不对，如果你们二老认罪伏法，又或者跟我们来个鱼死网破，那才是真的上了对方的圈套！”

海七青撇了我一眼，冷笑一声：“这是谁家的娃娃？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有什么圈套看不出来？”

我没有在乎他这个态度，而是接着说道：“事情蹊跷在船上。船回到了村子，当地人才报了案，我们才来到这里查案。我们原本还没有把这个事儿联系到海家身上，毕竟在此之前，我们都不知道海家是谁。我们只是猜测这事可能跟祭祀活动有关，所以才跑出来复原航路，但周围有没有可以供祭祀的场所。然后你们就突然出现了，接着自己把这事儿揽了下来。我不知道是谁通知了你们我们要来查案的事情，又或者干脆说我们是直奔这水地下的海神庙而来，但这个人必定是以消灭海家为目的的。我们和王主任也许都只是捎带手。

海七红皱了皱眉头，问我：“你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是在针对我们海家人”？

我开口答道：“你看，如果按照你们最初的计划，你们把王主任那帮人杀了祭祀海神，又顺着洋流放了船，理论上来说，这事别人是无法发现的，毕竟要在这浩瀚大海中找到这么三十几个人的尸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单单一个小渔村也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和精力去做这个。但那艘船偏偏就逆着洋流回到了村里，故意让我们发现。你们说这是为什么？而我们发现之后便来查案，出海复原航路，这里又有一个问题，王主任出海之前搞得大张旗鼓，而我们只能算是个临时决定，船和人都是临时拼凑的，而偏偏你们就能准确的摸到我们这艘船的航向，并派人来拦截我们。其中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我是不太相信的。那么事情就进入了下一步：你们拦截了我们之后会发生什么？第一种情况，就像现在这样，你们二老认罪服法，我们这个案子结了。海家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也损失了两名德高望重的老人。俗话说，家有一老好有一宝，可以说海家因此损失了两件至宝。第二种情况，就是你们引爆炸弹，我们和你们同归于尽。那海家损失的可就不是你们这两位宝贝了，应该还有库存了多年的炸药，以及能够驾驶渔船来围堵我们的对于海家忠心耿耿的精良之士，这可是几乎要把海家毁了的节奏。话说到这里，你们还觉得对方的目标真的是王主任或者是我们吗？你们还觉着那个把信息透露给你们的人，真的是为了你们好吗？”

听我说完这些，海七青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他不可能做这件事情。”说完这话，他自知失言，便立刻低下头去不再吭声。海七红则直接拉着他走到一边，两人躲在远处，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夏老头偷偷的从背后给我竖了个大拇指，老周也投来一束欣赏的目光。但是对于这种肯定，我并没有太过在意。说实话，我刚才也就是灵光一现想到的，接下来的一些话，我甚至都是边想边说，压根儿都没经过大脑思考。现在反倒是越想越怕，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真的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那么现在只需要在远处的二十多艘渔船中的一百多名船员水手里埋伏几个自己人就足够了。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一点点的往下冒，我迅速的对夏老头儿和老周说：“不安全，这里不安全！我们抓紧时间上船，离开这里！”说着，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夏老头就往船上走。夏老头儿还有点懵，一直不停的问我：“怎么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