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到这个问题,小周不笑了,他叹了口气说道:“警察也不是万能的啊。现在这个案子我是不能说太多,但其实还是有点棘手。”
老夏问道:“是城郊死了三个人那个吗?您别这个眼神看我,这事儿全县城都传遍了。我再说不知道,那就太假了。”
小周无奈的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整个东山县的男女老少,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那个案子的。死者家属前段时间天天来公安局闹,要求赶紧惩治凶手,其实这还算好对付的。难办的是流言蜚语满天飞,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话都被编了出来。什么献祭山神老爷的、三个人的孩子怀的是一个男人的,各种各样的话都往外编往外传。可他又不好说什么,自己要能早点儿破了案子,这事不就早解决了吗?也就没那么多流言蜚语了不是?
好老夏一边慢悠悠的填好了烟袋锅子,一边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有些话呀,您就当个屁,放了就得了。有些话呀,也得听听,没准儿里边儿藏着玄机呢。”
小时候听他这话里有话,于是反问道:“哪句话里藏着玄机呢?”
老夏卖起了关子,冲着小周连连摆手:“我就随口一说,我就随口一说。这个没法展开说,免得您再嫌我是宣扬封建迷信。”
小周这会儿倒是不太在意他这个态度了,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了过去:“先别来你那烟袋锅子了,尝尝我这个。咱这不闲聊嘛,我现在也不是办案警察,我也是为了闲逛。这不碰到你了,咱就闲聊两句。没准儿你这能给我提供思路,还能帮助我们破案,闲聊有收获,那不是更好?就算不是,咱就是闲聊。闲言不入六耳,你知我知,当瞎扯侃大山了。”
这个老夏嘿嘿的笑着,伸手接过了烟。点着之后抽了两口,这才说道:“你要这么说,那就别怪我信口胡诌了。您是官面的人,听到是官面的说法。我是混江湖的,听到的是江湖的说法。据说下手的人不是冲着那三位去的,是冲着他们肚子里的孩子去的,人家要的是孩子。”
一听这话,小周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那也不对呀,说拐卖人口吧,孩子都还没生下来。说封建迷信吧,她们三个人怀的孩子月数都不一样,要孩子有什么用?而且三名孕妇被害了之后,孩子也没给掏走呀。”
老夏接着说道:“孩子是没给掏走,但也没活下来不是?”
小周随即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这凶手杀死三个女人的目的,其实是为了间接杀死他们的孩子。是这个意思吗?我没理解错吧?”
老夏慎之又慎的点了点头:“根据我听来的小道消息,应该是这个意思。”
小周又问:“要这几个孩子到底什么意思呢?你要说有什么封建迷信,必须吃孩子治病,那应该把孩子偷走呀。可现在孩子还在三位死者的肚子里,都变成死婴了,还有什么用呢?”
老夏伸出手指摇了摇:“小周警官,这时候就别怪我说您几句了。您别把什么事都想成吃啊喝的,没准儿人家要是三个孩子的魂魄,肉身不值钱的。”
小周皱着眉头问道:“你这越说越玄乎了。难不成我得回去查查这几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去呀?”
老夏点点头:“那没准儿真有收获。”
小周都气笑了:“三个孩子都没生出来呢,哪来的生辰八字?”
老夏神情依旧那么严肃:“咱们说自己个年纪的时候,有种说法叫虚岁。比如我今年三十九岁,但给人家说的时候,就说四十了,要比自己的实际年龄涨一岁。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是把怀胎十月那个时间算进去了,从进了娘肚子的那一天开始,那就算是有生命、有岁数了。”
小周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让我查查那三位的受孕日期?这个工程可有点难。”可是话刚刚说到一半,小周就不吭声了,他一下就明白了老夏想说什么,现在没有几个人是在自家家里炕头请个接生婆会阿里生孩子的了,都是去医院,至少也要去医院做做做孕检产检之类的。所以她们的资料,医院里肯定会有。而除了那些赤脚医生和卫生所之外,这县城里可是只有一家大医院,那么那三位受害者的交集此时又多了一个,那就是这家医院的妇产科。不管老夏刚才不是瞎编的,什么三个孩子的生辰八字之类的。那么这个妇产科也是同时掌握了三位受害者信息的地方,单凭这一点,就非常值得查一查。
想到这里,小周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自己那盒刚打开没动了几根的烟,一下拍到了老夏的手里,对他说道:“多谢提醒,我这就回去办这事儿。”
老夏见他如此,也没客气,翻手把烟揣到自己口袋里,随后冲他笑了笑:“那辛苦小周警官了,希望你早日破案。”
小周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出没几步,又回过头来问道:“你现在住哪儿呀?住几天?如果有事的话,我应该去哪里找你?”
老夏笑了,答道:“我就住在这山神庙门口的红星招待所,这次估计会住个十几天。您要有事儿,直接去招待所找我。”
小周答应了一声,转身迈步就走,出了山神庙后,直奔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