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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尸香檀（第1页）

第98章尸香檀

尸香檀这个东西我还是听说过的，这其实不是什么特别神秘的物件，说白了就是棺材里的明器。虽然名字里有个“香”字，不过就是个行内人的调侃罢了，这东西臭的能要人命。

檀木很多人都知道，生长缓慢木质坚硬且自带香气，是很多家具和文玩的首选材料，自古以来就有人喜欢摆弄把玩，有的人死了以后也得把这个带进棺材里做陪葬。不过木头终归是木头，如果没有细致的保养，再好的木头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腐朽变成泥土，但这其中有一个例外，就像古尸里面有干尸和湿尸一样，有一些檀木文玩也能幸运的保存下来。但这种东西即便保留下来，也已经吸收了很多尸臭，且因为木质的原因经久不散，连刨土下地的盗墓贼都避之不及。所以虽然说起来珍贵，但实际上根本没人会要，即便棺材里有如此物件，也会被弃置一旁，又因为空气流通的原因，过不了多久就会慢慢腐烂化为一捧臭泥。

不过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还流传着另外一种说法，这尸香檀不仅奇臭无比，还有一种致幻的功效，究其原因，就是檀木本身的香气和尸臭混合在一起，再加上死者的怨气掺杂其中，会让人闻到之后就会产生幻觉，轻者眩晕呕吐，重者一命呜呼。不过这也只是一种传说，用这玩意陪葬的少，能保存到现在的更少，有心情有功夫能顶着恶臭用这玩意做“试验”更是百中无一。所以尸香檀能致幻甚至致死，都一直都只是个传说，并没有人或者事切实证明过。

不过现在夏老头给我们发来尸香檀三个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张菲菲是用了尸香檀？可那玩意迎风臭十里，想靠香水瓶那以几十毫升计量的小瓶子来掩饰它的臭味根本不可能。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曲非直驳掉了，他告诉我，所谓香臭，不过是我们人类嗅觉的和大脑内部达成的一个“协议”而已，本质上不过是物质砸在嗅觉方面的一种体现。而且因为和物质相关，只要找对材料，那想改变这种臭味可以说是简单至极。

曲非直看我不信，便索性去买了一袋小苏打、糖和酒精回来，随后把我拉到一个工地上，让我在旁边仔细看着。他先找来一些沙子，把酒精和沙子搅拌在一起，堆了个圆圆的环形山式的东西，随后糖和小苏打混在一起，然后倒进了那个沙子做的环形山里，最后他用打火机点燃了一张纸片，把带着火苗的纸片扔进了那个环形山里。片刻之间，那堆糖和小苏打的混合物开始燃烧，随后一条黑色的蛇一样的东西开始慢慢的冒了出来，它甚至是直着身子往上蹿，如同有生命的一般。这一下把我吓到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等火熄灭了，那黑蛇不再变大，我才用几乎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这，这是啥玩意？”

曲非直回头冲我嘿嘿一笑：“这没啥，毕竟不在实验室，只能用这些玩意凑合一下，如果在实验室的话，比这个壮观多了。”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又严肃了起来：“这个实验其实跟尸香檀关系不大，我想说明的问题就是只要通过合理的手段，把尸香檀的味道处理掉并不难。我们现在几乎山穷水尽了，不如在尸香檀上想想办法，也许能有突破呢。”

我冲他一竖大拇指：“行，小子，可以了，你都能教育你师兄了。”

调笑归调笑，事情还是要做，夏老头的三个字给了我思路，曲非直的一个小实验给了我信心，至少这事不是不能实现的，既然能实现，那就应该去查探一下，说不能就能有意外的收获。

海城老城区有个叫李家井的古玩市场，这地方属于自发形成的黑市，依托一个叫李家大院的宅子形成，真真假假各种物件应有尽有。据说李家大院是古代一个李姓高官的宅子，这官无所不贪无所不要，在全国各地搜刮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和古董文玩，全都藏在这个大宅子里。后来这名官员倒台，全家都被查抄了，而他家里的家具和摆件便被摆在这大院门口售卖，这种官员的宅子，就算是当时皇帝看不上的东西，在老百姓眼里也是非常值钱的东西了，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个市场，当初的李家大院已经变成了这个市场的一部分，反倒是院子里的一口井成了著名景点，成了这个市场名字的由来。

查找尸香檀要比查张菲菲的银行流水简单的多，毕竟这玩意市面上极少，能说出名字来的都没几个，就更不要提有人买卖了，我和曲非直晃晃悠悠的从市场里转了一圈，就把消息收了个七七八八。

李家井市场最有名的有十大商铺，这十家商铺以店面大、货品全、不售假而闻名，而这十大商铺中有六家的背后都是自称李氏后裔的李家人控股，他们分门别类的售卖木器、瓷器、金银器等不同品类的文物，彼此间的分工非常明确，可以说李家人依然是这李家井的实际掌控人。当有人问及某些“不方便”交易或者常人没有的物件的时候，基本所有商贩都会说一句话：“去老李家问问。”

我和曲非直也来到了老李家的一处店铺，这家店叫万宝斋，专门出售木制品，一进门就能闻到近乎浓烈的檀木香气，环顾店内更是令人震撼，大到屏风衣柜架子床，小到饭勺饰品手把件，这家店里无所不包，甚至我还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了后院摆着一个巨大的木牌坊。

但东西全归全，一听到我们俩提起“尸香檀”这三个字，六十多岁的老掌柜还是变了脸，他双手连连摇晃，嘴里不迭声的说道：“没有没有没有，我们店里怎么会卖那个，二位去别家看看吧。”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别家也没有，谁敢碰这掉脑袋的东西啊。”

老掌柜的这个态度并不出乎我的意料，且不说尸香檀那恐怖的味道和致幻的传说，单说这东西只能是盗墓所得，那就足够让一批人吃牢饭了。

我冲曲非直使了个眼色，见他往店门口方向走去，这才又压低声音对老掌柜说道：“老人家，大家都是当行人，我也不说外行话了。这尸香檀怎么得来，我是知道的，有什么效用，我也知道，所以您这个态度我能理解。但古人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凡事都有一体两面，这一样的东西放在不一样的人手里那就能产生完全不同的效果。我们哥俩来找这尸香檀，一不是钓鱼执法，二不是为非作歹，而是真的要救人活命，所以还是请您帮帮忙抬抬手，就算您这真的没有，那也请稍微松松口风，给我们俩指条明路。毕竟我们也是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专门找寻这玩意好久了。”说到这里，我从口袋里把驾驶证掏了出来，从里面找出前几天开车到海城的高速公路收费单据，向他证明我们确实是从外地而来，且刚刚到海城不久。

老掌柜低头沉吟片刻，然后抬眼从老花镜片后面看着我，轻声问道：“年轻人啊，我这老家伙给你点忠告，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好奇都能碰的。”

我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们真的是当行人，我师父姓夏，跟您岁数差不多，他在这行摸爬滚打四十来年了，虽然摸玩意不多，但也确实吃过见过，否则我怎么知道尸香檀这东西呢？总不能随便听人说一句，或者看本瞎编的盗墓小说就来您这现眼了不是？”

老掌柜猛的一惊，两眼盯着我问道：“你师父姓夏？看模样六十来岁？”

“是啊。”我下意识的点头答道：“看起来就是个干巴巴的小老头，身子骨可是结实，反正我觉得比我结实。别的都还挺好，就是没事爱拿个扇子在那里装模作样的，也没见他正经打开扇过，感觉他那扇子就是专门拿来打我的。”

听我这么一说，老掌柜突然笑了，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很多：“哎，没想到啊，这么多年没见，竟然还能听到他的消息。这老家伙，可以，嗯，可以啊。”

“怎么着，您认识我师傅？”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一喜，看来这事好办多了。

一听我这问话，老掌柜却摇了摇头：“不能说认识吧，因为我认识他，他未必认识我。你师父是个能人，也是个好人，相信他的徒弟也差不了哪里去。”

“那尸香檀的事？”我赶紧陪着笑，及时的跟上了一句。

老掌柜微微闭目沉思了一会，脸上那种略有些激动的神情消失不见，他又问了我一句：“你还有什么能证明你是夏老爷子徒弟的证据吗？比如他那扇子上写的都是啥字？”

我摇了摇头：“您把我问住了，因为他那扇子从没打开过，要不是我亲眼见过，我都会以为那就是根黑木头棍子。您现在问我那上面写的啥，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是您还问我他有啥特点，我也真的不太好形容，就是一普通老头，扔人堆里不好找那种，别跟他说话，老家伙说话特别噎人。”说到这里，我停下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就是那老家伙喝酒也没啥酒品，酒量不行还特爱喝，但一闻就醉，一杯就倒，属于上了酒桌就是添乱的类型。”

说完这些话之后，我心里已经有点凉了，从之前种种迹象能明显感觉到这位老掌柜是知道关于尸香檀的信息的，即便他手头没有，那也许能给我们提供足够有用的信息，但他现在的问题也是我回答不了的，倒不是我不在意夏老头，而是这老家伙实在没有特点，而且时不时的还神出鬼没一把，两三天不见人那是常事，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也说不定。想到这里，我心里突然一激灵，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出来：夏老头那老家伙真的就像表面这么简单么？他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就在我被自己的想法纠结的时候，老掌柜却突然说了一句话：“这么听起来倒是跟传闻说的一样，看来你真的是他徒弟，你们俩跟我来吧。”

“嗯。嗯？您说什么？”这个结果有点太出乎我的意料，以至于我迟了几秒才想起来回应他。

老掌柜笑了笑，伸手敲了几下柜台上摆着的铜铃，这才又重新指了指站在门口的曲非直对我说道：“我说啊，把你那小兄弟叫回来吧，你们哥俩跟我走一趟。”

说话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后院走进了铺子，对着老掌柜毕恭毕敬的说道：“您找我？”

老掌柜点点头说道：“小子，你帮忙看会铺面，我带两位客人去后面看货。”小伙计点头答应，这才又向我点头致意。

我和曲非直跟在老掌柜身后，先从店铺后门出去，穿过后院的月亮门再往里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大宅子，根据之前的地形判断，这地方应该就是李家大院的内院。这内院里的房门都锁着，窗户上也糊着白纸，但能透过一些缝隙看得出里面放的都是各种木质家具，似乎还有几个佛像佛头在眼前一闪而过。

这一路走来，老掌柜并没有跟我们俩说过什么话，直到走到内宅第二进院子，他才从一间屋子门口停了下来，转身对我们俩说道：“此物非善物，你们想好要看了？”

我和曲非直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向老掌柜点头，表示自己决心已下。老掌柜见我们意见相同，便没再多说什么，伸手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