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毛骨悚然,甚至万念俱灰的想道:‘原来,我的超能力竟然是。。。’
‘没错,我当时也冒出了这个近乎于异想天开的想法。’爸爸说道:‘不过,因为电梯口那里人很多,一旦你发起疯来胡乱袭击别人,那事情就严重了。所以,在我们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把你拉到了一个角落里,反复确认你没有想要袭击人的意思之后,我才试探性的询问着你,问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爸爸突然咧了咧嘴,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很诡异的表情,看的我心里一寒。
‘其实,自从方幸死后,我的意志就一直很消沉。’
爸爸毫无预兆的转变了话题,嗓音就像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一样,嘶哑干涸,带着嗡嗡的声音:‘方亲,你知道吗?方幸死后,我几乎每晚都睡不着觉——因为只要我一闭上眼,我的眼前就会出现方幸那具被烧的焦黑的尸体,以及他那熔化成了一团的,仿若一堆烂肉一样的五官。’
妈妈忽然发出了啜泣的声音——我看到爸爸用颤抖着的手,轻轻的拍打着妈妈的肩,安抚着她的情绪。
但是,爸爸自己的情绪却越来越失控——我看到他满头大汗,胸口不断的上下起伏着。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露出了凶狠和痛苦混合在一起的眼神。
爸爸声音颤抖的继续说道:‘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足足两年了。。。但每天晚上,我都会在恶梦里清楚的记起方幸的死状!’
‘方幸被消防员抬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的脸部明显受到了严重的烧伤,口鼻也已经在大火的高温中被烤化了。他脸上的五官,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大火给熔化成了皱皱巴巴的一团难看的破布!’
‘他的鼻子已经完全没有了,被熔化成了一个丑陋的肉疙瘩。而他的嘴巴,也和鼻子一起被熔化到了这团肉疙瘩里面,只剩下了一个小拇指大小的洞口。’
‘这个指甲盖大小的小洞口,就是他以后呼吸和进食的唯一器官。他的身体上,也爬满了大量的烧伤。他。。。’
‘别说了!’妈妈尖叫着哭了起来,不停地捶打着爸爸的胸口:‘你别说了。。。我求求你别再说下去了!’
‘不,我要继续说下去。。。因为我们心里最大的痛苦,还不止如此。’
爸爸闭上了眼睛,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牙齿也咬的咯咯作响:‘其实,方幸的死并不是让我感到最痛苦的事情——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方幸在天堂上,也不愿意看到我们每天都生活在这场火灾的阴影下面,痛不欲生。’
‘但是,那场火灾结束后,随着火灾而来的恶梦却没有结束——我们万万没有想到,造成这场火灾的凶手,他不但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而且因为我年轻时做下的一件错事,我们居然还要亲自去照顾这个天生嗜血的杀人犯!’
‘天生嗜血的。。。杀人犯?’
就像光着脚站在冰块上一样,我的脚心处立刻传来了一股疼痛难忍的寒意,让我浑身发冷,心悸难安。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爸爸这番话,隐隐约约之间我竟有种心虚害怕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下意识的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那个造成了这场火灾的恐怖杀人犯。。。说不定就是我!
‘是我杀死了弟弟吗?’我无法相信——我怎么可能是制造了火灾,杀死了亲生弟弟的恐怖杀人犯?我完全没理由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我根本就和弟弟无冤无仇!
但是,爸爸和妈妈却都这么说——他们说,是我杀死了弟弟。。。
他们为什么要说谎?
‘这个杀人犯,他杀死了我的儿子方幸——可是,由于某种原因,我非但不能杀了他替方幸报仇,反而要像照顾方幸一样,去照顾着他。’
说到这里,爸爸露出了悲苦的神情,痛不欲生的说道:‘一想到他杀死了我的儿子,但我却要像照顾儿子一样照顾着他。。。我就感到悲从中来,痛彻心扉!’
‘不过,直到那一天——’
爸爸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了我——他的目光盯的我心里发毛:‘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人类的大脑真的是一个很复杂,很奇妙的东西——我记得从电梯里出来后,我用力的扳着你的肩膀,不管怎么大声的问你,你都像丢了魂一样一言不发,只是不断的在小声嘟囔着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你才像大梦初醒一样,发出了‘啊’的一声,身体一抖,一脸茫然的告诉我们:原来,刚刚你一出电梯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就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告诉你:接下来,你好像会踢到一个黑色的塑料垃圾桶。当它被你踢到后。。。’
‘它就会。。。’我脸色发白,哆哆嗦嗦的说道:‘它就会倒在地上,缓缓地左右摇晃着——而垃圾桶的周围,则都是从桶里面倾洒出来的果皮和纸屑。。。’
我干裂嘶哑的声音,和爸爸阴沉痛苦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给人一种无法说明的诡异感觉。
‘哈哈哈哈哈’罕见的,爸爸大声笑了出来:‘没错。。。所以你才会在出电梯的一瞬间就本能的停了下来,下意识的避免着自己真的踢到什么东西——可是。。。’
爸爸阴狠的笑道:‘当你低头一看,看到电梯旁竟真的有个黑色塑料垃圾桶的时候,你就感到万分诧异了。’
‘因为在你的印象里,你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家医院,你为什么会提前预知到医院电梯旁放着一个垃圾桶呢?甚至连颜色和材质都被你预知的分毫不差。。。’
‘当然,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你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按照你走出电梯的方向来看,假设你再往前走那么一小步。。。’
‘那个黑色的塑料垃圾桶就会像昨天一样,被你一脚踢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