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不过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前天看见的那三个娘娘腔的跟屁虫也侯在外面,当下几人又是分坐两辆车,径直朝着荷香楼奔去。只是这行车路径让杨君泽有点哑然,竟是跟那什么龚老头的小面馆差不多。一路尽朝着偏僻的地方开,看样子也不在市中心。
只是杨君泽也懒得问,到了目的地自然就知道了。两辆车一路开到一个大湖边,这才停了下来。下车一看,顿时了然,眼前一个巨大的湖泊,湖面上停放着一艘轮船。感情这荷香楼是在船上,并不是在什么酒楼之上。
船的外形看上去倒是跟普通的客船差不多,不是很大。只是原先甲板上的东西全都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建木质三层小楼。看上去倒是十分的古色古香,有点雅趣。
此时已然有人先到,正在顺着船上放到岸边的踏板上船。杨君泽正在打量那客船的时候,冷不丁感觉有人在看他。下意识的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却猛地一惊。眼前一个花白头发约五六十岁的老头,看了二人一眼。那目光顺到杨君泽脸上来的时候,杨君泽竟然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惧怕之感。那老头看样子也无甚出奇之地,就连长相杨君泽都没能看清楚,只是那目光却是如同一把尖刀,直刺人心。
那老头身后三步的位置,还跟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虎背熊腰,大刀阔斧,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另一个却是温文儒雅,带着金丝边的眼镜,倒像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这两人风格迥异,虽说一眼看过去就不是好招惹的主,但是我心里却清楚,真正的主就是前面那个怪异的老头。
那老头好像只是无意见看了他们一眼,当下径直走上船去。杨君泽却注意到,那老头似乎低头跟身后两人说了点什么。进船之前,竟回头看了看他身前的娘娘腔。
待那三人身影消失后,杨君泽竟是又看见了一个老熟人。几年前在雁门关杨家将金花郡主的古墓前,被杨君泽养父劝离的金算盘。此时的金算盘看上去似乎又胖了几分,矮胖的身材夹着一个金算盘,看谁都是一脸的笑意。
一转头恰巧看见了他们,杨君泽认识他,他却不认识杨君泽。当日直到他离开了雁门关,都没看见杨君泽的存在。只是这矮胖子似乎认识娘娘腔跟周巷禾,当下连忙过来打招呼寒暄一番。只是周巷禾跟娘娘腔似乎不冷不热,压根就没搭理他。杨君泽朝他点了点头,笑了笑。当日这家伙可是第一个离开雁门关的,所以杨君泽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见娘娘腔跟周巷禾没搭理他,转而又继续跟先前寒暄的人说话。只是那人年约三四十,也是一身书生装扮。原本跟矮胖子有说有笑的,一看见娘娘腔跟周巷禾,竟是里面变了脸色。似乎跟娘娘腔和周巷禾有什么过节一般,猛地一甩袖子,就此上船了。留下矮胖子看了看那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巷禾跟娘娘腔,竟是一脸的尴尬至极。
娘娘腔这才对着杨君泽解释道:“先前看二人一眼那老头就是胡家那个老不死的,身后跟着的就是他两个弟弟。至于刚才跟那死胖子有说有笑的,就是吴家的家主吴京了,这家伙可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货色。你看他跟那死胖子一样,见谁都笑眯眯的。只有见到我才会怒气冲冲,那是因为老子不买他的帐,天天揭他的短,哈哈哈!”
杨君泽闻言,心中了然,当下就对着那矮胖子招手到:“老金,你倒是挺守时啊!比我们先前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了不少呢!”
杨君泽故意喊得极为大声,果不其然,那原本已经转身离去的吴京,听到杨君泽喊矮胖子,顿时身形一顿,稍后这才头也不回的进了船。
只是这一喊那矮胖子的脸色顿时像是吃了黄莲一般,苦不堪言。以这矮胖子的为人,自然是希望两头讨好,谁都不得罪。娘娘腔跟吴家、胡家三家大闹京城这事在道上怕是也早已传的沸沸扬扬。矮胖子自然知道,如果杨君泽没猜错的话,这矮胖子刚才肯定也跟胡家那老头打过招呼。三家他都不想得罪,自然更不想参合进来。
杨君泽就是故意要把这矮胖子给拉下水,当着娘娘腔的面,这矮胖子是有苦说不出,若是直接澄清跟娘娘腔没关系也没约定好,那么就是不给娘娘腔的面子。这种事,杨君泽相信以矮胖子这种圆滑的处事风格,绝对做不出来。
只要他不敢做,那么就坐实了他跟娘娘腔是一伙的,他们早有约定。这样一来吴家跟胡家肯定以为矮胖子是他们这边的,而矮胖子做的就是这种倒买倒卖的生意,到时候一旦吴家跟胡家对抗娘娘腔还要对抗矮胖子,怎么着也要多花点钱才是。
矮胖子果然是个见风使舵的好手,见自己没法否认,现在不可能三全其美,都不得罪。于是只好苦笑着对着娘娘腔说道:“三少,咱上次商量的事情,你要买的那件东西,我早已办的妥妥帖帖的,您看什么时候结下账?”
这番话不禁让我对矮胖子又多了一分佩服,他声音极大,想那吴京肯定听得见。他这么一说,就等同于在告诉大家,他跟娘娘腔只是做了笔买卖。而矮胖子号称金算盘,本身干的就是这一行。这样一来,三家都不得罪。虽然心知肚明,这矮胖子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娘娘腔怎么会找他买什么东西。可是偏偏他们还不能拆穿,毕竟杨君泽刚才也是满口胡言。
此时杨君泽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杨君泽不是主人家的。娘娘腔这种聪明人,见杨君泽喊那矮胖子,哪里还不理会他的意思。当下一个健步跨过去,搂住矮胖子的肩膀,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低头在矮胖子耳边小声说了什么,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耀武扬威十分得瑟的看了看吴京。
吴京此时恰好被那矮胖子的声音吸引,正在回过头来看他们。此时一见,顿时脸色涨成了猪肝,极其难看。当下冷哼一声,一扭头就进船里去了。这下矮胖子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哪怕刚才娘娘腔在他耳边说的话都是骂他的,那也无济于事了。
矮胖子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贼船想上容易,想下就难了。此时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将计就计了。当下对着随后赶到的杨君泽跟周巷禾苦笑着打了个招呼,只是看杨君泽的眼神十分不友好。杨君泽也不介意,毕竟是自己将他拉下水的。
此时众人才徒步上船,进了那木质阁楼,矮胖子跟他们就分道扬镳了。当下便有服务人员将他们带到一个包间里面,面积不大,只有三五平方米。两张沙发一张茶几,正对着下方的拍卖台。位置处于二楼,虽说简约至极,倒也大大方方。
他们下方的一楼,拍卖台就在中间位置。四周都是八仙椅,想必是给那些身份不怎么尊贵的客人准备的,此时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坐了上去。而吴家跟胡家正好就坐在他们隔壁,胡家三人坐在一个包间里面,吴家吴京独坐一个包间。让杨君泽诧异的是,矮胖子竟然也在二楼有个包间。要知道,这二楼总共也就十来个包间。
就在杨君泽打量这荷香楼格局的时候,冷不丁身边的周巷禾突然兴奋的喊道:“哥!”当下竟是连跟他打声招呼都没有,三步并作两步的就朝着对面一个包间跑了过去。
杨君泽顺着周巷禾所跑的方向看过去,那包间里面此时有三个人。一个人坐在哪里,另外两个人站在那人身后。而坐着的那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器宇轩昂,明眸皓齿,竟给杨君泽一种自卑的感觉。
那人似乎极为五感极为敏锐,见杨君泽看向他,竟是也转过头来看杨君泽。被这么一看,杨君泽顿时心里一惊,他的目光似乎能够直刺人心,让杨君泽下意识的就别开了头,避开他的目光。当下叹了口气,这才一个眼神的交汇,自己就一败涂地。
娘娘腔此时对那人招呼道:“周大哥,真没想到你也来了。看来今年这拍卖会倒是有点含金量了,我要是想拿下个什么东西,不出点血怕是不行了啊!”
此时杨君泽哪里还会不知道这人是谁?周巷禾就这么一个哥,加上娘娘腔的言行举止,傻子都知道这就是那个被周巷禾夸到天上去了的,周家掌权人周巷海。当下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这个人在道上可是名气斐然。
周巷海不再看杨君泽,而是笑着对娘娘腔说道:“三弟,巷禾前段时间被你在湘西搭救,多谢了!”
娘娘腔笑了笑,不再说话。此时众目睽睽之下,这两个人年轻人之中的佼佼者代表的可不是自己,而是身后那个庞然大物,多说下去只有讨好的意图。两人自然知道适可而止。
而杨君泽此时却又被周巷海身后那两个人所吸引了目光,这两人的装束极为怪异。左侧那个分明是个光头,脑袋上没有结疤,反而是纹着一颗血红色的骷髅头,看起来尤为吓人。一脸的横肉,目光凶狠,人高马大,一双手掌却枯瘦如柴,仿佛骷髅爪子一般。此时站在那周巷海身后,正在四处打量,想必是在确保周巷海的安危。
而站在周巷海右侧的那个人,则是截然相反。无论是从装束还是长相,都属于那种大众脸,丢到地铁站人堆里,你压根就不会再多看一眼的那种人。周巷海光芒璀璨,他身后左侧那个人也尤为诡异,所以这个人若不是站在周巷海身边,论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然后这人却让杨君泽有种诡异的感觉,能站在周巷海身边的绝非易于之辈。俗话说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估计说的就是这种人。往往越是看起来普普通通,反而是最为棘手的那个人。当下不由得多看了那人两眼,心里暗暗记了下来。
此时周巷禾已经跑到了那个包间里面,周巷禾一跑过去就趴到周巷海背上,哈哈笑着也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而周巷海似乎毫不介意,周巷禾这么大人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反而伸手拍了拍周巷禾的脑袋,示意她坐到旁边去。当下兄妹两人坐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这一幕让杨君泽不由得有点吃惊,因为这周巷海似乎极为宠爱周巷禾。从周巷禾现身为止,这周巷海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看得出来是那种十分喜爱跟关切的笑容,而周巷禾则是更加开心。正在指着杨君泽,似乎在跟周巷海说他。只是声音太小,加上这荷香楼有点吵,一点都听不清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