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故乡明,酒是她酿香。
杨擎苍忆起自己的少年时代,他转头看了看熟睡中的杨君泽,那时候应该比他大点吧。
他想。
第一次看见佳人的时候,只觉得万物黯然失色,从此天地之间,眼中心里,全是她。
第一次喝正宗百花酿的时候,倒是跟杨君泽一样,起先只觉得香气怡人,入口甘甜,几口下肚之后,后劲起来,就此睡了一天一夜。
酿酒的人酿的酒,跟酿酒的人一样。
喝酒的人喝的酒,跟喝酒的人不同。
世间事,人间人,花间仙子,杯中酒,酒喝干,人散场,生死离别,花中已无仙子,杯中亦无酒。
酒坛已经空了,脸上却泪满了。
酒不是北方的酒,人却是北方的人。
“咔嚓!”
酒坛从手中滑落到地上,一地碎片中,无数个杨擎苍的泪眼婆娑,在火光映照之下,竟是愈发沧桑起来。
几十年如一日,哪怕佳人离去的时候,也未曾落泪,此刻竟是落下了泪。那碎片中,火光中斑驳的无数泪眼,像是为了还清此生欠下的债。
大呼噜声随着小呼噜声响起,一切的一切都在梦里做个了结吧,也只能在梦里做个了结了。
。。。。。。
杨君泽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只觉口干舌燥,下床灌了好几碗凉水,这才稍稍舒坦了点。
只是遍寻不到杨擎苍的影子,当下披上衣服,走出屋外。
杨擎苍正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手里抱着一大坛子酒。酒不醉人人自醉,杨擎苍的脚边已经多了一个空酒坛,但他却是无比清醒。
“醒了?”
杨君泽觉得师父是个怪人,他从未见过师父休息,从来到这里开始,师父只是一直在喝酒。算上昨天那一坛子酒,此时杨擎苍已经喝了三坛子酒了。
“师父?”
“饿了?”
“不是,我想说让你少喝点酒!”
“不饿啊!那就跟我走吧!”
“去哪啊?”
“山上!”
杨君泽抬头看了看杨擎苍所指的方向,大雪封了山。
杨君泽又看了看小木屋前后,无马。
下意识问道:“走上去?”
“不是。”
还未来得及窃喜,就听见杨擎苍继续说道:“跑上去!”
“师父?”
“又怎么了?”
“你还是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