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小兄弟,你这拨浪鼓已经碎了,你不是想要姐姐肩上的白狐吗?那你就跟姐姐走一趟,白狐姐姐就接你玩玩,好不好啊?”饲狐的少妇,步步紧逼,朝着少年杨君泽行来。
杨君泽从沉思中惊醒,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后退着,心中却愈发惶恐起来,双手紧紧握拳,手心全是冷汗。
“你是饲狐人?”
少妇停下脚步,目露诧异,神情极为惊讶,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来,半晌才缓缓问道:“你知道饲狐人?”
“我还知道你是十二平宫中驱兽一门的人。”见少妇模样,杨君泽笃定坚信了自己的猜测,看样子是没错的,当下心中稍稍安定,紧接着说道:“三十六宫中人,次宫者见上宫者,必听差遣,除奸yin掳掠外,不可抗拒,可对?”
少妇忽然环顾四周,村子里沉寂无声。少妇忽然仰天长笑起来,直笑出了眼泪,盯着眼前一脸茫然的少年,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半晌才止住笑声,回到:“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早已变了天了?”
少年摇头,又点了点头。
“三十六宫?十二平宫?哈哈哈!”少妇双手叉着腰,又笑了起来,她看着少年,忽然说道:“你好可爱啊!”
“当年的驱兽一门,确实是三十六宫中的十二平宫不假,当年的次宫者见上宫者也确实要听从差遣不假。但当年是何年?今夕是何夕?三十六宫早已名存实亡,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漫说我们驱兽一门,便是当年的十二上宫中的第一宫昆仑,如今不也破落到连一个小孩子都保不住了吗?”
“我知道你是杨乾坤的孙子,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少妇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少年摇头,又点了点头,忽然捂着嘴巴,懊恼道:“是我说漏嘴了。”
“也对也不对。”少妇顿了顿,当下竟不急于抓住杨君泽了,仿佛看见了老鼠的猫,总要先逗弄一番,个中乐趣不足为外人道也。
“还好你遇见了我,若是遇见了我二哥,只怕你早已经被抓走了。我嘛,倒是不着急。几十年来,沉沉浮浮,时事变迁,我只不过是个弱女子,当谁的棋子说到底也还是个棋子。驱兽一门古已有之,但饲狐人的风品向来低劣。我已经很多年没听人提及三十六宫了,更不用说饲狐人了。”
“当年老掌门将我们兄妹四人招致麾下,这些年来但凡是行凶作恶的事情,都由我们兄妹四人出面。一朝入江湖,一生不由己啊!三十六宫,呵,好一个三十六宫。上位者争权夺利,下位者明哲保身。江湖从来都不是黑白分明的,世人都说我们祁连四兽是恶人,那只是因为我们的恶被世人看见了罢了。”
“喂,小子!”少妇忽然一反常态,正色道:“我跟你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杨君泽忽然觉得,眼前的饲狐人似乎变了个样,竟没先前那么讨人厌了。
“赌命!”
杨君泽愕然,这两个字对于少年来说太过沉重,当下既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至少方才那番话,杨君泽已经明白了,这饲狐人是来抓自己的,至于目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会对自己对爷爷不利。
饲狐人见杨君泽踟蹰,当下痴痴笑道:“当年老掌门临终前说,将来天下三分,茅山、昆仑、京城周家各有一席之地,至于谁主江湖那就看各自造化跟能耐了。原本我以为老掌门料事如神,小掌门年纪虽小,却行事老辣果断。京城周家,我不了解,也不知道老掌门指的是那个名震江湖的周家长子,还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周家千金。岂料对于你,老掌门却是看走眼了,只是赌命又不是要你的命,这就吓成了缩头乌龟了?”
杨君泽虽小,却也听得出来,这是激将法,但话中其其他信息却是一知半解,当下未免被人小觑,方才的踟蹰确是没得丢了昆仑的脸面,顿时脸色通红,一鼓作气,气呼呼回到:“赌就赌,我怕你不成?怎么个赌法?”
“倘若老掌门当真一语成谶,天下三分之时,我们祁连四兽若是还活着,只需你给我们一条生路。如果你没这个资格,也不用我们祁连四兽出手,自会有人取了你的小命。作为筹码,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你,任你自行离去,日后若是再见,各凭本事。”
“我怎么听着觉得自己很吃亏?”
“天才从来不缺,这世道缺的是能成长起来的天才。你若是觉得吃亏,大可收回承诺。”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亏不亏,一言为定,就此别过,日后还是不要再见的好。”少年吐了吐舌头,悄悄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呵呵,只怕很快我们就会再见了,成与不成,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饲狐人看着匆匆离去的少年背影,喃喃自语到。
黑暗中,拐角处,另一个身影也随之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