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君泽见周巷禾开始自责,当下笑了笑,说道:“事后诸葛亮有什么用?你也不用自责了,这东西光是听你这么笼统的一说,我都觉得头大,学不会也是正常的。我只是觉得自己死在这里实在有点冤,本来我在上面好好的,硬被你拉下水的。”
没想到杨君泽这话一说完,周巷禾就火了,冲着他横眉竖眼的就吼道:“杨君泽你这个没良心的,世上所有人都可以不用陪我死在这里,唯独你不行,你陪我死在这里理所当然。”
见周巷禾又恢复了那种无理取闹的本性,当下懒得跟她争论。在她拉着我下来之前,鬼知道她是谁,凭什么我是世界上最应该陪着她死的人?只是一想到争论也解决不了眼前的事实,事已至此,反正都要死在这里,也就觉得没啥好争的了。
周巷禾见杨君泽压根就不搭理她了,火气更大了,走到他面前,双手插在小蛮腰上,一脸气鼓鼓的,一边朝他踢了一脚一边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可理喻?是不是不服气?”
这一脚其实倒也没用多大力气,只是杨君泽心如死灰,当下顺着她那一脚就朝着地面躺了下去,忍不住回到:“我哪敢啊!遇到你我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眼瞅着命都要没了,哪还能不服气?”
只是话音刚落,却猛地发现了异样。二人后来找到的那五个北斗迷局,因为此时杨君泽躺在地面上,再看时竟是距离相当,只是好像不是在一条直线上。这一下顿时顾不上跟周巷禾斗气了,一个骨碌就从地上翻身又站了起来,一下子差点就撞到了周巷禾身上。
周巷禾闪身躲开,没好气的骂道:“你有病啊!想吓死我吗?”
杨君泽哪里还顾得上去搭理周巷禾,一个闪身就到了后来二人找到的那五个北斗迷局的旁边。蹲下身去细细打量起来,片刻之后竟是越看越觉得诡异,可是杨君泽对这劳什子北斗迷局一窍不通。只好朝着周巷禾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看,并且解释道:“周巷禾你先别跟我吵架,你赶紧过来看看,这五个星斗迷局的排列顺序是不是有点不一样?怎么越看越像是一个勺子把?”
周巷禾闻言顿时也就不再生气了,只是脸上却明显露出一种迷茫的神情来,却依言走到杨君泽旁边,顺着他所指的角度看去。半晌之后,终于一脸震惊的站了起来,看了看棺材上的那个北斗迷局,又看看了洞顶上的那个北斗迷局,这才激动的说道:“天啊!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布出这个阵法,这可是北斗迷局之中的最高水准了,北斗归一啊!”
杨君泽听见周巷禾激动的声音,顿时心里也是一惊,奈何他一窍不通,只好说道:“快说说,如何是最高水准,说的越详细越好。”
周巷禾自知此时不是任性的时候,当下一五一十的解释道:“这北斗迷局原本有七七四十九种布阵之法,北斗归一却是其中最难的。而单一的北斗迷局又有七七四十九种变化,每叠加一个破解难度都呈几何倍数上升。当同一个地方,存在七个北斗迷局的时候,这时候七个小的北斗迷局便会合成为一个大的北斗迷局,也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北斗归一。”
周巷禾说的越是详细,杨君泽心情就越是沉重,等她说完,杨君泽才不甘心的说道:“这世上万物相生相克,不存在任何毫无破绽的阵法,也不存在任何毫无弱点的敌人。既然这阵法是人创造出来的,那么就一定有破解之法,我就不信这阵法从来就没人破过。”
周巷禾倒是也不反对他的看法,反而说道:“有倒是有,据我所知明末清初的时候,有个茅山道士,天资聪慧被称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此人是李自成的心腹手下,当年这个人就曾破解过这北斗归一的阵法。只是再往后几百年来别说破解了,世人连见都没见过这种阵法。可是那人是明末清初的,如今怕是骨头都烂成一堆浮土了,世上哪还有人能破?”
杨君泽当下一听瞬间明悟过来,这样一来一切都对的上号了。这里是李自成的墓室,在这里设置北斗归一的阵法,自然也是李自成的心腹。此人既然能够破解这北斗归一的阵法,自然也能设置这北斗归一的阵法了。
可是即便明白了这前因后果,对于二人目前的处境来说却依然毫无帮助。眼前这北斗归一的阵法,依然让二人束手无策。退回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说那恶眼怪蝉不是二人能应付的。便是那幸存的黄皮子群也是极为难缠,何况再后面还有一个吃了瘪的噬人僵尸。走回头路怕是还不如眼下逃出去的希望来得大,简直就跟送死差不多了。
杨君泽一边转动着脑筋,一边就继续朝着四周观察,企图再找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来。这一看顿时就发现了异样,除掉头顶上跟棺材上的北斗迷局之外,被周巷禾涂抹了夜光粉的北斗迷局只有四个,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却是没有涂抹夜光粉,难道是周巷禾忘了?
当下吃惊的问道:“怎么你只涂抹了四个北斗迷局的阵法?最后一个在哪里?”
周巷禾朝着他所站的位置指了指,说道:“你身后那石狮子的位置就是了,刚才你一直坐在那里我便没有过去,难不成你得失忆症了?这一处可是你自己找出来的。”
杨君泽闻言顿时一惊,连忙从那石狮子旁边闪身离开。听周巷禾所说这北斗迷局如此犀利,若是稀里糊涂的触发了机关,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周巷禾见他胆战心惊的样子,笑着说道:“你是属老鼠的吧,胆子这么小。你放心吧,这北斗迷局也好,北斗归一也罢,想要触发机关唯一的办法就是移动那上面的珠子,而想要破解这阵法的唯一办法也是移动那上面的珠子。移动的顺序正确就能破解,反之则会触发机关。当然只要不移动那珠子我们就是安全的,可是不移动就代表着我们会被困在这里。”
杨君泽听完心里一阵后怕,可是随之就疑惑起来。之前发现这珠子被人移动过,但是此地却没有触发机关的痕迹,难道说这人能破解这北斗归一的阵法?
除此之外更加让杨君泽疑惑的是,这里的风水虽说极为难得。可是能够葬人的地方是固定的,先前的青铜十二将军冢算一个,藏那恶眼怪蝉的墓室算一个,眼下李自成的半成品宫殿也算一个,也就是说这里本来一共有四处可以葬人的地方。除掉二人目前所发现的三处地方,仅剩一处主墓穴。
可是从这三处副墓穴来推断的话,距离如今最接近的也就是眼前这李自成的墓室了,即便如此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杨君泽下来之前可是看见了他父母的墓碑,这么说他父母是葬在这主墓穴里的?
这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且不说若是那主墓穴是无主之物,这三处副墓穴的人为何不葬在那主墓穴,而选择了副墓穴?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杨君泽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杨君泽苦思冥想的时候,那边周巷禾早就走到那石狮子面前,只见她绕着那石狮子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随后才在那石狮子的脑袋前面停了下来,指着那石狮子的嘴巴说道:“这应该是这里北斗归一阵法之中,最为隐秘的一处了。倒是难为你观察的这么仔细了。”
杨君泽叹了口气,不置可否的说道:“找齐了这北斗归一的七处阵法所在又能如何?别忘了二人头顶上那最大的一个北斗迷局阵法,可是只有六颗珠子。别说我们压根就不知道怎么破解这狗屁阵法,即便知道也无能为力。”
没想到周巷禾完全不在意这一缺陷,反而淡淡的解释道:“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过的生门跟死门吗?天下阵法无论多么复杂,都一定会有生门跟死门的存在。所谓阴阳平衡,便是这么个道理。这北斗迷局的阵法若是只有一处,自然需要七颗珠子,可是若有七处,合在一起形成北斗归一的终极阵法,那就必定有一处是空缺的,而那空缺的地方便是这阵法的生门所在。这个生门一来是可以让设置阵法的人安然离开,二来是生死轮回便可以生生不息。”
这番话让杨君泽再次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来,满怀期待的问道:“照你这么说,只要我们找到这个墓室的生门所在,是不是就能够也安然撤离?”
没想到周巷禾却是当头泼了一瓢冷水,摇了摇头说道:“世间万物哪有什么绝对的说法,理论上来说找到这生门我们是可以安然撤离,但也仅限于理论,不过倒是值得我们为之冒险一次,找到了或许就能安然撤离,找不到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杨君泽尚未说话,周巷禾就已经动起手来了。只见她面色颇为凝重,伸出左手两根手指,缓缓的探向那石狮子的口中,随后竟是从那石狮子的口中抓出来一颗珠子。这珠子刚一抓出来,二人耳中顿时传来“轰隆轰隆”的阵响声来。脚下的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仿佛脚底下有什么巨大的机器运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