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红军长征过雪山、草地,已是疲惫之师。病号、伤员不少,马匹匮乏。许多中高级指挥员都骑不上战马,能让你拖着马尾走,已是相当的待遇和照顾了。
享受了拉马尾巴的待遇后,郑大刚靠着自己坚强毅力奇迹般的活了下来,随部队走出了草地。
张参谋长救下了郑大刚,他从此不负首长期望,在战争中成长为了一名英雄和战将。倘若不是因为我见犹怜的别海涛,他现在已经是野战师的师长了。可这一切,却因为别海涛宿命似的出现而无可避免地改变了。
或许,真应验了那句话,时也,命也!
当然,这不是于必水阻止黑敕命欲对别海涛进行秘密外调的根本原因。于必水说,老黑,我不是揣摩首长意思,更不是讨好首长。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要擅自对别海涛进行秘密外调,这对于外出学习的郑大刚同志而言……于必水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黑敕命明白了于必水的意思,他何尝不这样想。云鹏飞之事本就与郑大刚无关,这样做会把他无端地牵扯进来。
清晨,高原上又迎来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医护人员首先走进了云鹏飞的病房,准备给他洗漱,但令人大吃一惊的是,房间内早已空空如也。科室主任接信后,马上检查却发现后门被撬开,再一清点病人,发现居然少了五个人。显然,这些病人是逃出了病房。
其中,云鹏飞也在逃之夭夭之列。
这还了得,医院迅速报警,很快查明了真相。原来,在病房二楼楼梯口设有一个小铁门,通过这个小铁门是出入的唯一通道,平时即便是医生进出,也会不厌其烦地开闭小铁门上的那把铁锁。说来很奇怪,这五名集体出逃的病人在凌晨五点左右,由一名患者,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锁打开,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院子里,其他的患者包括云鹏飞看到有人出逃,于是一个一个地跟了出来,刚好院子的铁门下方被雨水浸泡,已经生锈,两个患者合力将铁门撬开了个洞口,五人陆陆续续从洞口钻了出去。
因为病房里吵吵闹闹,值班医生居然没有发觉。
很快,医院与公安人员立刻分别到各个患者单位或者家中,展开了搜寻。
于是乎,寻找云鹏飞的那组人员很快就急匆匆地来到了军鸽队。
黑敕命与于必水闻知情况后,顿时大惊失色。他们立刻带着医务人员与公安的同志来到后院,可刚走到门边,就见韩月兰与曾光虎急奔而至。黑敕命着急地问道,看见云鹏飞同志了吗?曾光虎抹把汗,结结巴巴地反问道,你们看见他了吗?
黑敕命几乎是在怒吼,我不正问你吗?
于必水摇摇手,示意大家都别着急上火,他极力平静地说,是这样的,小曾,据医院的同志反映,云鹏飞同志擅自离开了医院,极有可能回咱们单位。他的病情还没有好转,得马上找到他。。
韩月兰急忙回答道,他确实回来了。
黑敕命瞪大了眼,赶忙问道,那他人呢?
曾光虎跺脚道,刚跑了出去。
黑敕命不解地往身后四下观察,跑了?你们明明知道他的病情还没有康复,咋就这么大意?
曾光虎说,我和小韩同志也是刚刚发现的。上午,从训练场回来,我俩到鸽舍去看训练的军鸽归巢了没有,不曾想,刚一进去,就看见鹏飞同志正在鸽舍里追那些军鸽,没等我俩回过神,他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于必水把手一挥,说,走!先把人找着再说。
这时一阵喧闹声从林子里传了出来,还有女人的嘤嘤抽泣之声。
于必水一愣,却见保卫股和干事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未及他开口询问,和干事就气喘吁吁地报告道,出事了,出事了。
于必水心一沉,问道,出什么事?小和,别着急,慢慢说。
和干事定定神,指着身后的树林,对于必水附耳低语说,不知咋的,云鹏飞同志居然对我们的干部家属耍流氓。
你说啥?于必水把头一摆,眼光赶紧瞟向树林,这怎么回事情?我们和医院的同志正找他呢。
和干事双手一摊,跺脚叹道,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的。这个云鹏飞同志太不像话,他转悠到树林里,遇见到我们的干部家属,居然抱住人家拉拉扯扯。虽说他现在是病人,可再怎么着,也不能干这事呀,影响多不好。
于必水挥手打断和干事,问,等等,那干部家属是谁呀?和干事声音低了下去,轻声答道,是郑副主任郑大刚同志的家属。
于必水一面往树林里跑去,一面吩咐道,快去把黑主任找来。
树林里,已经围着一群人。见于必水上前,大家忙闪开了道。于必水看清了,云鹏飞衣冠不整,满脸泪痕地跌坐在地上,两名战士一左一右夹住他的双臂,而他的手却牢牢抓住因羞愧而依附在树旁的郑大刚家属——别海涛。
于必水挥手示意战士松开了手,然后上前蹲下身,试图掰开云鹏飞那紧拉着别海涛的手,可是,任凭他如何劝解,云鹏飞的手就像粘上了胶水一样,怎么也掰扯不开。
旁边的战士说,不知道云工咋就这么大的劲,我们就是松不开他的手。
于必水只好起身走到背对着大家的别海涛跟前。别海涛珠泪盈盈,一脸羞色。于必水叹息一声,不知该如何相说。别海涛抬起头,可怜巴巴地叫了声“政委”,就又低下头饮泣起来。旁边的家属七嘴八舌道,政委,你可得给郑副主任的家属作主呀,这大白天地耍流氓,太不像话了。还战斗英雄呢!
于必水忙解释道,他生病呢。
家属们不依不饶道,生病?生病就可以耍流氓,于政委,不处理好这事,谁知道以后还会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