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阳真人的死状很是凄惨,一身骨头尽碎,身体严重变形,遍体鳞伤,一条胳膊不知去了何处,血迹染红了道袍,五官也难以辨识。
但他身上残留的气息表明,这具尸体,正是元阳真人。
叶皋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赫然想起十多年前,乍见到好友柳生信纲尸体的场景。
元阳真人的情况,与柳生信纲一致——柳生信纲亦是一身骨头尽碎而亡。
从周围的狼藉便能看出,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岩壁上被砸出篮球大小的坑洞,岩洞周围几棵大树拦腰断开,地上野兽的尸体支离破碎。
“凭这些畜生,伤不了元阳子。”叶皋喃喃道。
“叶先生,大概半个小时前,我们师兄弟听到隐仙岩方向传来猛兽的嘶吼,便第一时间赶来,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师父他老人家,已然遭遇不测!”一名道士对叶皋说。
“你们来的时候,凶手已经走了?”叶皋问。
诸多道士点头称是,他们赶来的时候,凶手的确已经不知所踪。
叶皋倒吸了一口凉气,仍旧无法接受元阳子遭遇毒手的事实,曾经,就在这座岩洞里,他跟元阳子月下把酒、开怀畅饮,而今,物是人非,老友元阳子,变成了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爹,是元阳子爷爷……”阿离哽咽道,蹲在元阳子尸体前,低下头,伤心欲绝。
“唉,没想到连元阳真人前辈也……”无尘子感慨道。
“近日里,两湖一带连续发生多起恶性事件,凶手手段残忍,师父率我们参与调查,却没能查到有用的线索……叶先生,师父是不是遭受了他们的报复?”一名道士说。
叶皋木然点点头,沉浸在丧友之痛中,现场除了这些野兽的尸体外,还能感受到些许熟悉的妖气……
“妖磐,是妖磐的气息。”叶皋自语道。
“妖磐,特娘的,上次在南海,老子没弄死他……”四郎骂骂咧咧道。
“不过,单凭妖磐决计不是元阳真人的对手,凶手不止一个,妖磐只是其中之一,而且你们看,这头老虎,这两匹狼,还有这只野猪,它们身上都没有妖气,并非之前我们接触过的妖化生物,倒像是被人用某种御兽法门所役使。”叶皋又说道。
无尘子和四郎连忙点头,他们在南海与大量的妖化生物展开过激战,能很清楚地分辨妖化生物与非妖化生物之间的区别。
“就像在燕云东郊出现的那些山魈?”风北水说。
叶皋不置可否,却隐隐感觉,这些野兽跟山魈还有所不同——那晚上的山魈数量众多,却也只有山魈这一个物种,而隐仙岩前的野兽尸体,则有五六种之多。
山魈智商很高,可以人为训练,但要训练眼下这五六种野兽,难度就大得多了。
“好像有点不同……”无尘子喃喃道。
叶皋也有这种感觉,认为指挥山魈的幕后黑手,与操控这些野兽的,并非同一个人,或者说,他们使用的并不是同样的手段。
“爹,手里有东西。”垂头不语、啜泣多时的阿离忽然开口。
叶皋顺着阿离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元阳子严重变形的左手紧握着,手里似乎攥着什么。
“元阳子,得罪了。”叶皋说,并掰开元阳子的手,看到元阳子手心里攥着一团黑毛。
很明显,这团黑毛并不属于野猪、狼等野兽。
“这是元阳子留给我们的线索。”叶皋分析道。
“可,这是什么动物的毛?”无尘子捻起一小团黑毛,认真查看,这些柔软的黑毛,跟他所知的所有动物的被毛都不一样。
叶皋等人也无法确定这些黑毛的来历,叶皋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巧的密封袋,将部分黑毛装进袋子里,准备让警方进行鉴定分析。
“叶先生,今天早上丹江口医院发生命案,三名医务工作者惨遭杀害,师父带我们去调查,没能发现有用的线索,医院离武当不远,师父遇害会不会跟医院的命案有关?”道士说。
叶皋与无尘子对视一眼,没有回答,其实在出发来湖北之前,他们已经知道医院的命案,正因为两湖一带连续发生多起恶性命案,他们才会来此……
叶皋等人再次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遗漏后,便准备下山,杜方却一个人站在元阳子尸体前,叶皋喊了他两声他都没反应。
“杜方?”叶皋又喊了一声,来到杜方身边,只见杜方紧握双拳,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