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逸王殿下请安。”
方樱瑛原本坐在古筝边,扭头认出来人,慌忙站起给他行礼。这个逸王姬煜并不是皇后之子,而是已故的宁贵妃之子。据说宁贵妃在世时,曾经是宠冠后宫,在她之后,皇帝也再不曾那样亲近任何一个女人了。虽然宁贵妃红颜命短,但是皇帝对她的恩宠不衰,不仅在她死后为其大修陵墓,还给她的娘家人赏官赐地,对姬煜也是极其溺爱。皇后原本就憎恨着宁贵妃,如此,更加看姬煜不顺眼。作为皇后的表侄女,方樱瑛虽然想要赶紧和逸王划清界限,表面上的礼数却要周全。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告诉父皇一声。”
皇帝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嗔怪,其实大家都听得出那过分的宠爱。这个姬煜从小不爱研习治国经略,却只喜欢诗词歌赋游山玩水。皇帝也不强求,封了他个逸王,让他潇潇洒洒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父皇见谅,我也是才回来,一进宫听说宫里有宴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了。”
姬煜对皇帝说话的语气,倒是像普通父子间的感觉,亲近自然。
皇帝自然不会多怪,挥挥手示意姬煜入座。
方樱瑛着急退到一旁却不小心踩了自己的裙边,差点栽倒。姬煜眼明手快一把扶住,薄薄的唇勾起,笑着将她送回座位,然后才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就一会儿的功夫,宫人们已经在太子旁边的地方给逸王也摆上了一桌。
见逸王如此行径,大家都吃了一惊,虽然方樱瑛现在的身份还只是太子伴读,但是在众人眼中,已经是太子的女人。对兄长之妻,逸王这个做弟弟的怎能如此轻浮。
皇帝倒是没说什么,可是皇后的脸色已经很是不好看。她原本就讨厌姬煜的恃宠而骄,如今还对方樱瑛轻浮,那也就是对自己对姬襄的不敬。
“逸王,你在外面闲散惯了,怎么想起来回宫的。”
一听皇后问话,姬煜也算是识趣,赶紧放下酒杯,看上去倒是毕恭毕敬的恭顺模样。
“因为思念父皇母后啊,况且听说朝中政务繁忙,也想回来帮一帮二哥。”
“如此,还要多谢三弟的一片好心了,为兄先敬你一杯。”
姬煜言行张扬,他每次出现都必然要抢去姬襄许多风头,他这个做哥哥的早已经习惯,而且也从不会怪罪他。这次他肯回来帮助自己一同协助父皇处理政事,若是真心实意,他还觉得甚是感动,所以这杯酒,是极其诚恳的。
“兄弟之间,何必言谢?二哥,应该是我敬你才对,我在外游历的这两年,父皇曾经病重,可是因为没有联系上我,都是你一个人去寻觅救命仙草来医治的,小弟实在是惭愧。”
这会子云容的脑袋算是彻底混乱了,从这个逸王的眼睛和他的声音来看,她能够确认他就是私闯东宫的刺客。可是言谈间,她又听明白这个逸王已经许久没有回宫了,那数日前东宫的
偶遇,又算是什么呢?人类可真是奇怪的动物,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教她猜不透。
方樱瑛虽然回到了座位上,可是心却已经跳错了节拍,脸也是又红又烫。方才姬煜扶着她走回来短短的几步路,却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上挥之不去。她虽然一直对姬襄暗送秋波,可是奈何心上人却从不接招。而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逸王,却是那样的体贴,刚才短暂的四目相接,她似乎看见他眼神中的情愫。这才是她渴望的宫廷啊,可是从她踏入这个宫廷的一刹那,就注定了她的良人只能是那一个,就算是错了,也只能一错到底。一时间,心烦意乱,方樱瑛借故便匆匆离了席。
见方樱瑛离开,云容满脑子想的也是如何离开,这些高贵人的饭局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如此压抑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一群舞姬鱼贯地从大殿中退出,云容觉得是好时机,起身跟着一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