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高兴呢,他做皇帝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倒是你,他们来请姬襄离开的时候,听说正是因为你挟天子以令天下。如今居然是姬襄成了皇帝,真正应该感到难过的,是你才对吧。”
“我与你无冤无仇,隔这么久一见面,你怎么就对我口出恶言呢?幸好这地方只有咱们俩,否则我岂不是又犯上了,这可是死罪。经过这一次走了大弯路,我可是一心向善,只想好好活着。”
“看来你并不傻,还是看得清时局的。这次没有和姬襄同室操戈,你们兄弟也免于流血受伤,我该感谢你。”
姬煜的这一通抱怨,和他脸上流露出来的狡黠之色,让云容又觉得重新找回了当年那个逸王,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隔了两年,咱们竟然都已经为人父母了,记得那时候在宫里,你分明还是个上蹿下跳的小丫头。在这黑漆漆的地方说了那么久的话,不如快带我去看看你同皇兄的孩子吧。”
云容一听姬煜提出要见她的儿子,警惕性又立刻飙升,她后退了一步,防备地看着他。
“怎么了,反正明日咱们都是要一路进京的,你何必这一时把你儿子藏得那么紧呢。”
“谁说我要随你入宫了?”
云容如此反问,却让姬煜困惑不解,他上前一步,想借着月光看清云容的表情。
“你既然已经是皇兄的妻子,他已经做了皇帝,自然是出不来了,你不入宫里去陪他,又要去哪里呢?”
“巫山便是我的家,我就带着孩子住在这个地方,挺好的。”
“云容,你都是做了母亲的人了,怎么想法还如此天真呢?你以为皇兄可以就这样放任你带着孩子独自在外,你要体谅,他毕竟身为君王,有许多不得已之处。你若是明日不同我一起回宫,恐怕皇兄不知道要担心成什么样子。”
“你到底是怕他烦心,还是怕自己的前途被我这件事给拖累呢?”
云容冷冷地看向姬煜,其实她并非是针对他不友善,而是因为心中怨恨起姬襄,却见不着他的面,只能将这怨气加诸在眼前可见之人的身上。姬襄走时,只说他回宫是为了解京城之困,不能叫真心为他的人替他受罪,完全没有提将来打算如何。当时分别的匆匆,也未来得及问他什么,如今想起来,倒是自己太痴,一旦回了皇宫,以姬襄的性子,便一定又会落入从前的那种困境之中无法脱身。
“许久不见,你越发牙尖嘴利了,我不会生你的气,你说的原因,两者兼有。但就算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上,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应该和我一同回去吗?相信你是当真爱皇兄的,以神女之尊委身于他,足以表明一切,你这么难的事情都做到了,还在乎再多往前多走这一小步么。”
听了姬煜这么说,云容陷入沉默不语,她方才说的话,的确是因为心中憋了一口气。她原本就反对姬襄再搅和进凡尘的那些琐事之中,更不可能支持他去做皇帝了,这样他可就彻底被牢牢地束缚住了。但是想到幼小的孩子,向来和父亲亲近,若是不见了姬襄,一定无法安生,又想到姬襄必定有许多身不由己,她的心便又软了。
“也罢,逸王殿下雄辩,我说不过你了。”
心中烦闷得很,不想再同姬煜说下去,云容转身便自顾自地走了。姬煜知道云容向来是古灵精怪的性子,也不同她计较旁的,厚着脸皮跟上去。见云容也没有说什么做什么,他便更加心安理得。
“你跟着我做什么?”
直到走到洞口,云容才转过身,不耐烦地说道。
“都这么晚了,你不会是想赶我继续在那绕不出的林子里走吧,你倒是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我还害怕那林子里会有野兽害我性命呢。再说了,这一路走了多远,你半个不字都没说,想来是默许了。”
看着姬煜嬉皮笑脸的模样,云容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放了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