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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惊变（第2页）

洛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姬襄。

“天下竟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就是那个逃了秀女遴选的洛霓裳？”

“是，当年与家人失散时，我的年纪尚轻，并不记得自己名字为何，只是模模糊糊记得家中姓洛，洛鸿这个名字是师傅替我取的。这次按照童年的记忆，一路找了回去，居然真的找到了二十年前丢失孩子的洛姓人家，家中还有一个妹妹，正是洛霓裳。”

“就算你的妹妹就是真正的洛霓裳，可你又如何解释今天这些御林军是为何。”

姬襄虽然心中惊讶，但是怒火仍然未熄，恨恨地看着洛鸿。

“我那个妹子与云容姑娘分别后，原本满心欢喜地去寻她所谓的青梅竹马。可是那个懦弱的男人在得知她是冒着欺君之罪打算和他在一起时，便吓得一溜烟儿跑了。可怜我那没有依靠身心俱疲的妹子，只能狼狈地回了家。家中父母刚刚看到她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他们还一直以为在宫中做太子伴读的洛霓裳便是自家的女儿。知道了妹妹这一路以来的经历，我的爹娘起初无比气愤和害怕，可天下父母亲皆是一般，他们就算知道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还是将妹妹藏匿府中。但纸包不住火，特别是在殿下您离奇失踪之后，皇后娘娘不相信逸王回报的您的死讯，便开始暗中在民间大肆寻找你的下落。您也知道皇后娘娘的性情，她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是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知道您的心一直被何人牵动，她自然也派人去找了之前莫名失踪的太子伴读洛霓裳。”

说到这里，姬襄心里的疑团便也逐渐清晰起来。这回，母后恐怕是歪打正着了，虽然没有找到真的洛霓裳，却顺着绳索勒住了自己亲信洛鸿的脖子。这一切是巧合，或许当真是命运，洛霓裳居然会是洛鸿的亲妹妹。

“所以你是被逼无奈……”

“殿下，属下自知如此是罪无可恕，但实在是没得选才会如此。我前脚才与亲人相认，后脚皇后娘娘的探子便查到了府里。一头是妹妹即刻就会送命的威逼，一头是出卖您的行踪，我实在是经不住年迈的父母跪地痛哭苦求。何况皇后娘娘的手段，这么多年，我多少是有些了解的，如果我不答应她的要求，恐怕全家人都要为此搭上性命。自从成了隐卫那一日起，便事事以主子为先，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自私才是人的本性。”

洛鸿伏倒在地，向来坚毅的汉子此刻竟是泪流满面，忠孝不能两全，可见他的为难。

见他如此，姬襄何尝不能够体谅他的心情。即使受了多年的隐卫训导，但是骨肉亲情毕竟是人的本能，也难怪洛鸿夹在中间两相为难了。

“洛鸿，自从你跟随我那日起始，你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不忠的事情，虽然这件事的确对不起我，但是我不想因为你的孝悌而责难，你起来吧。”

“殿下，您虽然原谅了属下，但是属下自己却饶不了自己。原想着一死以全忠义，但是今天既然已经将御林军引了来，便就是给殿下惹了麻烦，殿下必得还有用得着属下的地方，既然如此，便只能换一种方式。”

说着，洛鸿抽出了腰间系的一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左胸。动作之快，以至于姬襄想要阻拦却不得。

“洛鸿，你这是做什么傻事！”

毕竟是追随自己多年，最为得力的臣下，姬襄看着洛鸿如此自罚，心中也是深为痛惜。

“殿下，您就让属下痛着吧。这一刀，原本是该扎进属下的心脏的，但是为了留下一条命，继续为您效犬马之劳，所以属下刺得高了些。如此，便会牢牢将今日记在心上了，永生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一次不忠，永生不用。姬襄原本打算根据一直以来的这信条，将洛鸿贬斥离开，可是他如此果决的自罚却让姬襄再也不好说什么了。他只能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照顾好自己的伤势，以待来日。”

听到姬襄终究是松了口，洛鸿的心里万分惊喜，忍着伤口的疼痛，不断向姬襄叩着头。

“洛鸿，我有一事想要问你，你就那么确定，带着这些御林军找到我们，母后就一定会放过你妹妹吗？”

听了姬襄忽然的发问，洛鸿无奈地苦笑了起来。

“殿下提的问题，其实我也考虑过，但这就不是我能够掌控的了。临走时，皇后娘娘答应了我，只要找到你们即可，其实我也知道只有将您带回去才是完全遂了她的心意。可若是因为皇后的一时不满，她便要毁坏承诺，那么卑微如我，也无法应对，只能说或许一切是我这一家人的命数。无论如何，已经背叛过殿下一次，此生，属下至死不会再违背殿下的意志。”

“希望你可以一直践行方才所说的话，你的家人，无论是否回宫，我都会尽力保全的。”

姬襄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相信只要把话跟御林军的领头说清楚，或许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