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自从你病了,皇上又是一连数日没来过后宫。倒是那个童昭容,这些天就靠着那次受宠之事,在宫中很是得意……”
顾轻风的喋喋不休让云容有些不耐烦,她从来不想知道别人怎样,只想着过好自己的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轻风,不要再跟我说那些不相干的人了,她们想要怎样便怎样吧。你也该回去静静心,别太执着计较,或许会有意外的惊喜。”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轻风依然追着询问,但云容实在没有虚与委蛇的心力了。一旁的秋爽早已看清云容的心情,也适时地出来挡驾。
“顾昭仪,我们主子大病初愈,您就别再说了。我们是出来散心的,不是出来添堵的。”
“秋爽,你……”
顾轻风没想到会被秋爽这样生硬地打断话头,顿时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轻风,你也别怪秋爽,她见我身体不好,性子急了些。”
见云容这么快就为秋爽开解,轻风知道自己也拿秋爽无可奈何。其实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顾轻风原本已经对云容产生了一丝真感情,忘记了皇后让自己接近云容的目的,她甚至觉得云容是真拿自己当姐妹看待,可是今天秋爽这一番话又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或许在别人眼里,不得宠的自己,还是个宫女一般的存在。
“罢了,既然如此,妹妹就先回去静心了,姐姐也要保重。”
顾轻风行礼之后便离开了,她觉得自己想要依靠云容接近皇帝的计划似乎要落空。心灰意冷,还是另寻出路吧。
“其实你刚才也不用对轻风那样急躁。”
到了无人处,云容忽然开口对秋爽说道。
“主子,我总觉得顾昭仪那是把您当枪使呢,甚至有意挑拨您与皇上之间的关系。那日若不是她那么急着将那件事告诉您,或许您也不会生那么大的气,和皇上到现在都在冷战。今天好不容易肯出来了,她又来您面前嚼舌根。怎么好事没她,净会给人添堵了。”
“这也不能全怪她,毕竟她只是个搬弄是非的,到底是先有了是非啊。”
“主子,您绝对不能那么信任她,而且那天,您居然还跟皇上举荐了她。”
“你那天躲在门口偷听了?”
“没有,就是见王玉公公站在那,就忍不住也凑了过去。”
“既然你听见了,应该也知道,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既然必须与其他人分享姬襄,那么我宁愿那个人是我相熟的。”
“娘娘,您的气性怎么这样大呀,不知道婉转,直来直去地生生让皇上没有台阶可下。”
“我已经用了最大的忍耐和包容,如果还不够,真的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了。”
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独自向前走去。
时隔一月,当姬襄再次驾临后宫,便令所有人意想不到地召幸了顾轻风。而顾轻风自己,也直到被领进太极殿,才真真切切地相信了这一切。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自己,皇后不愿举荐自己,皇贵妃成日郁郁寡欢也不爱搭理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运气,会让皇上注意到了自己呢?
沐浴更衣后,是漫长的等待。姬襄缓缓地走进来,带着疲惫和冷漠。这原本是盛夏的夜晚,是个充满希望的夜晚,可是当顾轻风真正看清姬襄的表情时,却觉得莫名的寒冷。她想起了之前受过的教导,想起了若想留住皇帝的心该做的事该说的话,可是这一切在这个情境之下,都显得那样突兀。她努力地鼓起勇气看向皇帝那双距自己千万里的双眸,几乎是靠着本能地支撑,温柔地唤了声。
“皇上。”
听见那个娇滴滴的声音,看见那张陌生的面孔,虽然俏丽,但是空洞。姬襄觉得心如止水,甚至是格外的冷静。今天他没有饮酒,自然不会将榻上的女人再当做云容。清醒的时候去做不愿的事情,最为痛苦。但是无奈,只能如此。
“安歇吧。”
姬襄灭了蜡烛,冷冰冰地说道。或许看不清,这真实的世界,会变得虚幻一些吧。
直到那一夜过去,顾轻风都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召幸自己。所有的期待终究停留在想象,她永远也无法明白,就像千百年来后宫中的女人永远也看不清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