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拳头砸石碑,颇有些泄愤的意思,加上海七红本来就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就算是已经把自己僵尸化了,但也毕竟挨了两枪,他这个举动只是让人觉得有点疯狂而已,众人不由自主退后两步,静观其变。
但被绑起来扔在地上的海八心和海八钻哥俩却如同疯了一样,海八心冲我们喊道:“拦住他!拦住他!不能让他再砸了!”
我斜了他一眼没吭声,合计让他砸几下怎么了?别说砸几下,他就是一头磕死在这,我也绝对不多说一句话。可海七心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惊了。
海七心嗓子都喊哑了:“这石碑下面通海眼,一旦砸到了,我们一个都活不了!你们赶紧拦住他啊!”
在各种传说中,海眼都是个神秘的存在,它具有无尽的吸力,能把一切都吸到海底的无尽深处,同时它也有着无尽的海水,能淹没一切。不过现在想来,海眼也许只是个因为海底地形而形成的巨大漩涡,虽然可怕,但似乎没那么邪门。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海七红能把这块足有三米高的石碑砸倒。
但现实很快就展示了它的残酷性,海七红连砸七八拳后,那石碑竟然已经有些歪斜了,如此看来,这石碑的设计似乎就是为了让人能砸倒的!
惊慌之下,我飞步上去要抱住海七红,但也许是给自己进行了僵尸化的原因,海七红此时竟然力大无穷,一下就把我挣脱了,曲非直和吴组长随后飞扑而到,两人分为左右,想要拉住他的胳膊。但海七红此时却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左一拳右一脚,直接把两个人打飞了,随后继续冲着那石碑发狠一般砸去。
其余的武警战士一见我们三个人都冲了,立刻也冲了上来。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海七红再打翻三人之后,终于被众人勒脖子抱肩膀的摁了下来,但这老家伙仍然没有屈服,怒吼一声,用几乎无可想象的力量带着身上挂着的五六个人一起撞向了石碑。
哄的一声,众人落地,海七红再也没有了力气,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晃动的眼珠证明他还活着,那五六个武警战士也伤的不轻,躺在地上呻吟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石碑虽然歪斜了,但并没有倒。
但我还是听着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于是努力站起身来,往石碑方向走去,刚迈出几步,我就发现了不对。石碑虽然没有倒,但底座已经开裂了,一股股翻着白沫的海水正在从那裂缝中涌出!
我立刻回头大喊:“走!走!走!马上离开这里!这地方马上就要淹没了!!”
一听我的喊叫声,所有人都炸了,吴组长想都没想,从地上爬起来,扛起老周就跑。周围几个武警战士也冲过来,扛着自己受伤的战友往洞口方向跑去。曲非直比我先跑几步,直接奔向了夏老头。至于一身血迹的海七红和不断哀嚎惨叫的海八心和海八钻哥俩,这会真不是讲人道主义的时候了。
可曲非直跑到夏老头身边的时候,却停在那里不动了,我气的大喊:“赶紧跑啊,不用等我!”
曲非直却只是回头看我,一声不吭,一动不动。这让我心里一激灵,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三五步赶到曲非直跟前,眼前的景象让我一愣,夏老头还是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但却没再抽烟,烟袋锅子就横放在膝盖上,两手也轻搭旁边,眼睛微微闭着,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就是坐在这里想事情。可刚才闹大么大动静,现在身边比菜市场还乱,老家伙再这样就不正常了。
我没多想,伸手去拍他肩膀,可触手之处冰凉,甚至还有些硬梆梆的。曲非直在旁边颤声说道:“你~~你探探师父鼻息~~”
我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放在了夏老头鼻子底下,足足过了十几秒钟,竟然一丝气流都没感受到。缩回手指,我向着曲非直吼道:“老爷子他怎么了?!”
曲非直都快哭出声来了:“我、我不知道啊~~我也才比你早到这里几秒钟。”
就在这时,吴组长已经把老周放在了洞口,其他武警战士帮着他洞外走,吴组长则转头喊我们俩:“你们快点!别耽误了!水已经上来了!”
我回头看向海七红的方向,那从石碑下涌出的海水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了,整个山洞里已经响起了隆隆的水声。
我一咬牙,对曲非直说:“无论如何,先把师父背走!”说着,我就去夏老头的胳膊,可没想到这一拉竟然没拉动,我发力再拉,还是一动不动。曲非直见状不妙,也过来帮忙,我们俩一人拉住夏老头的一个肩膀使劲抬他,竟然都无法挪动他丝毫,这个瘦小骨干的老家伙像是长在了这石头地面上一般。
这会功夫,吴组长已经回到了我们俩身边,一见我和曲非直的表情和动作,他已经猜出了七八分,当下用力一抓我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的说道:“我们,先走吧。”
我回头冲他吼道:“那我师父怎么办?就扔这里啊!?”
吴组长的表情依然冷漠,他反问道:“那你能带走他吗?这是老爷子自己的决定,你能说服的了吗?”
他这句话如霹雳一般击中了我,夏老头的表现确实反常,这难道真的是他的决定?
这会功夫,海水已经漫到了脚踝,曲非直弯下腰,双手环抱住夏老头,用力往上拔,但夏老头那干枯的身体却是一动不动。看着满脸泪水却无能为力的曲非直,我相信了吴组长的说法,这也许真的是夏老头自己的选择。我伸手抓住曲非直的胳膊肘,低声说道:“走吧,吴组长说的对,这也许是老爷子自己的选择。”
曲非直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们俩跪了下来,在海水里恭恭敬敬的给夏老头磕了三个头,随后起身离开。临走之前,我想把他的大烟袋锅子带走,但想了想,停下了手,无论如何,这是他最宝贝的东西,我要带走了,也许他就没得用了。
三个人头也不回的直奔洞口,临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身后汹涌的海水,它们已经快要把夏老头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