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冬天还好,可是一到夏天,天气热得受不了。我觉得学校承担的责任没有多少,除非某个人失踪了,”董青突然话锋一转,“或者跳楼自杀。
“我听说,前几天分校区就有学生跳楼自杀了。”
“啊?真的吗?被我言中了?”董青惊慌失措地问。
“应该跟你没关系。现在的学生都太脆弱,心理一点儿不健全。”
“对啊,都在逃避现实。活着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交给死亡来解决。听上去多滑稽啊。”
“滑稽的社会,滑稽的人。”
“你想没想过这个问题?”“什么?”我问。
“死。”董青一脸严肃地说。
“想过,但是我只能通过其他人的死来看清自己。”“像犯错误。”
“活着的人才会犯错误,死只是一种最低劣的补救方法。”“你应该去学哲学。”董青挖苦道。
“我更喜欢写作,可是误入歧途了。家里人不让学文。”
“看来你也不喜欢自己的专业,好像很少有人喜欢。我身边的人都在抱怨自己选错了专业。但是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觉得,在还没接触过之前,谁也不可能喜欢一样东西。抱怨归抱怨,他们也未必觉得自己的专业比别人的差。他们只是学得太辛苦了。”
“我喜欢你的心态,不卑不亢,像个中老年人。”“只喜欢我的心态吗?对我本身有没有评价?”
“你是指相貌还是?其实喜欢有很多种,爱情的目的是为了把喜欢变成占有。单就你的性格说,我觉得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相貌更没的说,美若天仙,谁见了都得垂涎三尺。”
“你又在转移话题,”董青趴到柜台上,嘴里仍然叼着那根棒棒糖,“说说你的感受。”
“我肯定配不上你啊。我就像一次性的纸杯,用完就得扔,质量特次。”
“少臭贫了。”董青打了下我的胳膊,我一下子失去平衡,差点趴到桌子上。这时,那位经常来买烟的姑娘又过来了。她拉开门,见我和董青有所有笑地闹
着,整个人马上紧张起来。她问:“我待会儿再过来?”“请进。”我打了个手势,客气地说。
那位姑娘到冰柜那里去挑选饮料,董青趁机盘问道:“她是谁啊?”“老顾客,经常在这个时候来买烟。”我小声解释道。
“就这么简单?”董青继续追问。“能有多复杂?”
“她是不是喜欢你?”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我回答她。
那位姑娘拿着一瓶苏打水,走到柜台前面。我示意董青,给她腾出点空间来。董青就不耐烦地往后靠去。
“再拿包烟。”姑娘说。
“还要那个牌子的?”我问。
“可以,”她的嗓音依然沙哑,“这是你女朋友啊。“对,你是她什么人?”董青毫不犹豫地说。
“别胡闹。”我赶紧冲姑娘道歉说,“对不起啊。
“没事,干脆拿一条过来吧。估计以后很少来了。”姑娘说。“为什么?”
“要走了,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哦。总共154,给150吧。那瓶水算我请你喝的。”我把水和烟装进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
“这样多不好意思。”姑娘用一些零钱把数目凑齐。
“没关系,”我只收了两张整的纸币,把其余的零钱放进塑料袋,一并退给她,“有机会再来。”
“好,谢谢你。”姑娘提着袋子转身走了。
等那位姑娘走远,董青闷闷不乐地说:“你怎么不请我喝水?”
“你一进来,我就跟你说了,这里面的东西随便吃,我请客。”我取了一瓶热饮给她。
“好吧,我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