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鸥趴在地上,看着滚落在一旁的饭团,流下泪来。千万人之间,周继礼还是选了她。
周继礼站起身来,拔出枪,指着许鸥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吃不吃?”
“我不饿。”许鸥答道。
“好。那我们来世再见!”周继礼把枪口对准了许鸥的眉心。他知道,只要轻扣一下扳机,许鸥跟他就全解脱了。
他从来没想过要杀许鸥。
他知道大岛熏在饭团里放的慢性毒药,其实是关东军那边新研制出来的一种病毒。人吃下后,病毒会在体内迅速繁殖,到达一个临界点后才会爆发,让人上吐下泻,迅速脱水而死。这病毒看似凶猛,实则身娇体贵,最怕高温。
于是离开大岛熏办公室后,周继礼立刻冲到宪兵队食堂,把饭团塞进蒸米饭的锅中,蒸足了二十分钟才取出来。
他本想先哄许鸥吃下去,让许鸥先混过这关,等到许鸥安全进了看守所后,大岛熏再想动手就难了。虽然等大岛熏发现许鸥没死时,定然会拿他问罪,他之前为西施计划收尾做的那些铺垫也都白费了。可他却顾不了这些。
于他而言,千万人远在天边,许鸥却近在眼前。就算周彬的生命与心血都因此虚耗,他也不会后悔。
可当他看到许鸥缺了一节的手指时,他才意识到,许鸥是为了掩护他才挺到今天的。
杀了许鸥,他便能进一步得到大岛熏的信任,方便他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可失去了周彬,他一人很难完成西施计划的后续任务。两难间,他拿着枪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希望,有人能替他做这个决定,哪怕这个人是许鸥都行。
可趴在地上满心酸涩与甜蜜交织在一起的许鸥,认为周继礼此时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等看守所的警察进来阻止。
就在周继礼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怒吼从门外传来。
“住手!”
周继礼与许鸥一起向门外看看去。
一个身着陆军军装的年轻姑娘,正站在门口。
那姑娘一双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牙齿参差不齐甚是可爱。
那姑娘正是从日本归来的南田月。
五个月前,南田月离开上海时,还是日本陆军中的一个小文书,此时摇身一变竟然抗起来少佐的军衔。
不知五个月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南田月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军人。
“收起你的枪,否则我让你立刻死在这里。”南田月一抬手,跟在他后面的两个日本兵立刻举起枪,对准周继礼。
枪口之下的周继礼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管这南田月到是是从哪里出来的,今日的危局算是因她而解了。
周继礼收起枪,退到一边。
南田月解决了周继礼后,立刻伸手招来巡逻的宪兵。二话不说,先赏每人两个大嘴巴。
“你们难道不清楚这是关押重犯的牢房吗?竟敢随意放人进来!你们是天皇的士兵,还是大岛熏的私军?”南田月之前的行为虽然嚣张,但话却句句在理:
“不是要移交人犯吗?为什么把看守所的警察拦在外面?你们是要破坏大日本帝国与友邦的关系吗?”
那几个巡逻的宪兵被她这几顶帽子一扣,半句话都不敢说,灰溜溜的打开牢门,请周继礼出去,再请看守所的警察进来,完成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