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时间内,没有。”周彬如实回答道。
“你还有时间去寻找其他合适的人么?”
“没有。”
“这个计划很危险么?”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那看来我没得选。除了母亲,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危险。”周继礼看了一眼袖扣:“第一步要怎么做?”
“与我反目。”周彬说道:“大岛熏虽然对你青睐有加,但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她就不会彻底的相信你。”
“明白。”周继礼想了想:“那反目的理由是什么?为了钱?为了家业?”
“这个理由不够好。”周彬说道:“整个上海都知道,周家的财产虽由大嫂打理,但却一直在我的名下。而且家大业大的,分你一些也不妨事。用这个做借口,太牵强了。”
“钱不行,那就只剩情了。”周继礼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选一个吧。”
“那看来我也没得选。”周彬松了一口气。
“也是,要是杀父之仇,不用我,我妈就要先要了你的命。看来就只剩夺妻之恨这一条路了。”周继礼说道:“不过,咱俩一对儿光棍,哪有妻可夺呢?”
“去给毛区长①发报,把西施计划的事情跟他讲一讲,再让给我们派个年轻漂亮、政府工作、家世清白、潜伏多时、从未启用、人在上海的女特工来。”
周彬的条件看似简单,可到了确定人选的时候,身在重庆的毛区长还是煞费了一番苦心。
回到家后,周继礼连饭都不顾上吃,就给重庆发报。发完报后又守着电台到午夜,才等来了回信。
译好了电文,周继礼立刻去跟周彬报告,没想到,刚走没几步,便被单凤鸣堵在了周彬房门外的走廊里。
周影在周彬十四岁的时候就因病故去了,从此周家就靠大嫂单凤鸣一力承担。由于国内局势愈发动**,单凤鸣把周继礼和周彬前后送出了国,只她一个人留在国内料理生意与家事。
这次两人回到上海后,仍与单凤鸣住在一起。本想着房多人少,方便工作,谁知单凤鸣到了更年期,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人是谁都看不顺眼,事是怎么做都不顺心。叔侄两个时不时的就要被训斥一番。
“干嘛去?”单凤鸣脸色不善的问道。
“睡不着,找小叔聊聊天。”周继礼知道不能善了,立刻站直身体,低着头盯着脚尖,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跟他有什么好聊的!他三十多岁连个老婆都没讨到,你白天晚上的没事儿就跟他一块混,能学到好么?”
“妈,我俩不是一块工作么!”
“做汉奸也算工作?就因为你们做这些卖国求荣的事情,我在外面受了了多少冷嘲热讽。相中的女孩子,一听你们在给新政府做事,转头就走……”
如此这般的数落了二十几分钟,直到穿着睡衣的周继礼哆哆嗦嗦的打了个喷嚏,才被放走。
“你这喷嚏要早打一会儿,大伙就能早清静一会儿。也不多穿点。”周继礼刚进门就得了周彬一句嘲弄。
“谁想着能碰到我妈啊。你就隔着门听着,也不说帮我解解围。”周继礼说着,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大嫂一向认为是我带坏了你。我可不想大半夜的自己开门找骂。好了,说正事吧。明天还要早起开会。”
“上面回电了。计划批准了,但人实在是没有合适的。”周继礼轻声的说道。
“没有?军统在上海就没有一个年轻漂亮,政府工作,家世清白,潜伏多时,从未启用过的女特工?”周彬压着嗓子问道。
“去年行动太多,上海这边能用的人都动起来过。如果降低标准,倒是有几个能用。”
“你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这已经是最基本的要求了,还要怎么降低。去给毛区长发报,请他去中统那边想想办法。”
“这……”周继礼有些为难的说道:“让他去跟中统低头,比让他投日都难。”
“他要是觉得难,就让他把自己女儿送来吧。”
“别这么大火气,对心脏不好。我听到风声,上峰有意让你接替郑旦的位置,做上海区副区长。这里面毛区长也是出了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