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南田月VS大岛熏
第二天早上,南田月离开看守所的时候,已是一副信心实足的样子。前一晚,她跟许鸥聊了很多,不仅是针对眼下的困境,更多的是畅想未来的生活。
她知道,这场战争不会永远打下去,早晚有停战的一天。到那时候,政府一定会大规模的裁军,她这种在战场上寸功未立的,自然要走人,好把位置让给功勋卓著的老兵。
日本,是决不能回去了,她不想成为父亲的棋子;满洲,笼罩在父亲阴影下的故乡,随着养父母的去世也成了他乡。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欧洲,去那个许鸥心心念念的法国。
可去法国,需要钱。需要一大笔钱。
南田月没有钱。
好在许鸥现在有钱了。
周彬的遗产,虽要全部归于单凤鸣来继承,可以单凤鸣的性情,她定然会把许鸥的嫁妆归还给许鸥。之前南田月与许鸥有过很多对嫁妆的设想,唯独忘了这点。
而且,周彬应当有不少存款,外加珠宝古董,这些东西,在单凤鸣眼里不过是些散碎银子,但对于她与许鸥来说却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让她坚定信念,就算是为了今后的日子,一定要把许鸥救出来。
有了盼头,南田月在面对河上才三的时候自是侃侃而谈。罗列证据,陈述厉害,三两下便说服了河上才三。
之前,在国府还都酒会上,大岛熏闹出的那一番事情,让河上才三背了个不大不小的黑锅。他心里一直不痛快,但介于宫崎将军的有意袒护,他也只好忍下这口气,默默地收拾了残局。
河上才三心里的那点半明半灭的小火,被南田月泼上一瓢汽油后,瞬时就烧的他动力十足。
南田月前脚刚走,河上才三后脚就在警备司令部里上蹿下跳搞起了串联。
大概是警备司令部里长官真如许鸥所说,有意要给宪兵司令部点难堪,两天之后宫下田禾就传来消息,说宪兵司令部已经接受了警备司令部的建议,决定在内部会议上公开质询此案。
南田月欣喜若狂,与许鸥排练了几天后,雄赳赳的走进了会议室。
参与这次公开质询的,除了宪兵司令部的自己人外,警备司令部,陆军军部,乃至梅机关都派人来旁听。
会议室里的中层男军官们,眉开眼笑的看着南田月,觉得终于有人为他们出了口闷气。高层的表情却有些阴晴莫测。
特别是一直在背后支持大岛熏的宫崎将军,脸黑成了锅底色。但坐在他一旁的前田正实,却满脸看戏的神色。
这次质询,表面上是南田月与大岛熏的战争,实际上是前田正实与宫崎骏将军的争权。两人在争上海特务机关机关长的位置。①
不管是论资,还是排辈,两人都势均力敌,所以这些小事就变得格外重要起来。
大岛熏是最后一个进场的。
她身材高挑,表情高傲,眼角唇边满是不屑。
从她进门开始,整个会议室的气压就低了起来。那些吃过她亏的男军官,别说窃窃私语,就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与她相对而坐的南田月,也被她那钢刀般的目光,刮的头皮发紧。
南田月紧张的吞了口口水,看了一眼前田正实。前田正实对她点了点头后,给了主持议的高畑中佐②一个眼神。
高畑中佐职位虽不高,为人也有些木讷,但后台颇深,又从不参与拉帮结派的事情,是以双方都同意他作为这场会议的主持人。
高畑中佐清了清嗓子道:“开始吧!”
“一个月前,大岛队长以反日分子的罪名,逮捕了上海市政府后勤处打字科科员许鸥。并以许鸥是海滨别墅杀人案的主谋的理由,对其严刑拷打。”南田月先声夺人道:
“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不仅没有任何证据或口供证明许鸥的罪行,反而由于证据不足,许鸥被移交给了地方法院。”
大岛熏冷冷的看着南田月问:“你什么意思?”
在大岛熏进门之初,南田月还被她的威势压的满背冷汗,可说起了正题后,南田月的紧张感就消失了。
她假笑着说:“我怀疑大岛队长以公谋私。”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怀疑我?”大岛熏说的虽然难听,但情绪看起来还比较稳定。
“我,宪兵队军法课课长南田月,怀疑宪兵队长大岛熏为了达到长期占有年轻男子的目的,利用天皇赋予宪兵队的权力,恐吓、陷害友邦政府雇员。”南田月不甘示弱。
“空口无凭。”大岛熏不屑道:“我还可以说南田课长为了袒护自己的闺中密友,勾结中国人,构陷于我。”
“首先,我要纠正一下大岛队长的常识性错误。天皇陛下提出的大东亚共荣,是指在大日本帝国的带领下,东亚诸国共荣共存。而不是像德国人一样,杀光所有非其族类。中国是大日本帝国的友邦,我们在中国的土地上,帮助其建立王道乐土,自然要与中国人打交道,认识一些中国朋友。如果这都算得上‘勾结’的话,那拍出多部日中爱情电影的川喜君,怕是要立刻枪毙了吧。”南田月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完全不给大岛熏说话的机会:
“其次,我不像大岛队长这样依赖严刑逼供,我更重视证据。所以,我今天对大岛队长的所有指控,都有着坚实的证据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