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树慢慢发现,和她在一起时,很放松。
不用刻意掩饰什么,不用斟酌每句话,不用把感情深埋心底。他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沉默的、严肃的、甚至有些无趣的程嘉树。
而沈清婉接受这样的他。
“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有一次,她看着他说,“不用改变什么。”
程嘉树愣住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林竹夏,穿着那身月白旗袍,对他微笑:“嘉树哥,你要幸福啊。”
醒来时,枕边湿了一小片。
不是难过,是释然。
他终于,彻底放下了。
***
程嘉树向沈清婉求婚,是在他们相识第三年的春天。
没有浪漫的仪式,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是在一次考古现场——沈清婉正在清理一枚战国玉璧,程嘉树在旁边护卫。夕阳西下时,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掏出一枚素圈戒指。
“清婉,”他的声音有些哑,“嫁给我。”
沈清婉愣住了,手里的刷子掉在地上。
周围的队员们都停下工作,屏息看着。
良久,她摘下沾满泥土的手套,伸手:“好。”
程嘉树为她戴上戒指,站起身,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轻轻拥抱了她。
很轻的一个拥抱,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
婚礼定在十月。
没有林竹夏和墨今宴那么盛大,但该来的人都来了。
林竹夏和墨今宴坐在主桌,幺儿趴在林竹夏脚边——小家伙现在年纪大了,不爱动,但今天很给面子地系了个红色领结。
玄微子和静云师太也来了,送了一对护身玉佩。
云清和苏晓晓坐在一起——苏晓晓现在追云清追得全玄门都知道,虽然云清还没松口,但明显也没那么抗拒了。
墨飞扬和姜佳愿最闹腾,全程起哄。
仪式很简单。程嘉树穿着黑色西装,沈清婉一袭简约的白纱,两人站在台上,相视而笑。
司仪问:“程嘉树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清婉女士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至生命尽头?”
程嘉树看着沈清婉,眼前却闪过很多画面——
林竹夏在雨夜被他救起时的苍白小脸。
林竹夏学成归来时的自信笑容。
林竹夏穿上婚纱时的绝美模样。
林竹夏对他说“嘉树哥,你要幸福”时的温柔眼神。
然后,这些画面渐渐淡去,只剩下眼前沈清婉清秀的面容,和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
“我愿意。”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沈清婉笑了,眼泪滑落。
轮到她了:“沈清婉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程嘉树先生……”
“我愿意。”她毫不犹豫。
交换戒指时,程嘉树的手有些抖——比当年握刀握枪时抖得还厉害。沈清婉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慢慢来。”
戒指终于戴好。
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