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门轴发出沉重的呻吟,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姜稚梨的目光追随着那渐渐合拢的门缝。
她看见里面熟悉的影壁,看见她曾经每天都要走过的回廊,看见那棵她亲手种下的海棠树——如今已经枯死了。
门缝越来越窄。
她仿佛看见曾经的自己,穿着素色的衣裙,端着汤药小心翼翼地走过回廊。
又看见那个雨夜,她浑身湿透地跪在祠堂里,听着后面传来的**声浪语。
最后是那碗黑药,被强行灌进她嘴里的苦涩。
“砰!”
大门彻底合上了。
两个官差拿出封条,蘸了浆糊,仔仔细细地贴在门缝上。
“苏府查封”四个大字,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姜稚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雨声淅沥,打在她的伞面上,像是为她奏响一曲挽歌。
她看着那紧闭的大门,看着那刺眼的封条,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松动了。
那些压抑多年的委屈、愤怒、不甘,随着这扇门的关闭,终于彻底成为了过去。
她转身,撑着伞慢慢走进雨幕中。
身后,苏府大门紧闭,封条在风中微微颤动。
前尘往事,俱已尘埃落定。
转过街角,姜稚梨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谢至影。
他今天穿了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马车旁。
细雨打湿了他的肩头,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面容依旧冷峻,只是在看到她时,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里面盛着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自从江南瘟疫平息后,“活菩萨”这个称号就不胫而走。
而谢清羽自那日分别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等了很久?”姜稚梨快步走过去,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谢至影很自然地接过伞,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刚到。”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皇上又要召见我?”姜稚梨问。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嗯。”谢至影扶着她上了马车,“说是想再听听江南的事。”
马车缓缓行驶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雨点敲打着车顶,发出细密的声响。
姜稚梨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