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把手抽回来。
这双手,碰过冰冷的兵器,沾染过不见光的污秽,此刻被她这样毫无防备地握着,让他觉得刺眼。
谢清羽心中生出一种恶劣的念头。
想看看这双干净的手,若是被他弄脏了,会是什么样子。
“别动。”
姜稚梨感觉到他想缩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两根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脉搏,头也没抬地抱怨。
“你这人怎么不听话,大夫把脉呢。”
她专注地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完全没留意到他复杂晦暗的眼神。
“嗯……脉象比刚才在河边是稳了点,但还是虚。”
她松开把脉的手,想去掀开他一点衣襟查看包扎的地方。
“伤口呢?我看看有没有……”
她嫩白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他胸前那沾染了血污和药渍的衣料。
“不必了!”
谢清羽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她的触碰。
姜稚梨的手顿在半空,愣了一下,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了?我就看看,又不碰你伤口。”
谢清羽垂下眼帘。
“真的不必劳烦姜姑娘了。伤口还好。”
他悄悄将那只被她握过的手腕藏到了身后。
姜稚梨看着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撇了撇嘴,收回手。
“不看就不看嘛。”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低头去逗弄她的小黑鸟了,“还是你好,乖乖的。”
谢清羽靠在车壁上,微微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她指尖的温热,和她手上那干净清新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他鼻尖。
真脏啊。他无声地想。
马车在别院门口停稳。
姜稚梨还坐在车里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
正迷迷糊糊想着待会儿是直接扑**睡觉,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车帘外就炸开沈聿那大嗓门,跟个炮仗似的:
“嫂子!嫂子!快出来!我哥来信了!谢至影的信!”
“谢至影”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姜稚梨脑子里那点睡意“嗖”地一下就跑没影了。
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来了来了!”
她啥也顾不上了,手忙脚乱地就要往车下跳,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还好挽月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东家您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