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赶紧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掉。
沈聿看着她这副样子,急得抓耳挠腮:“嫂子你别这样,那内鬼要杀人,就算赵七爷不说,他们可能也会找别的借口下手。”
“是啊小姐,”挽月蹲下身,仰头看着她,眼圈也红了,“您要是再倒下了,那些等着喝药的难民怎么办?咱们还得接着查下去,不能让赵七爷他们白死。”
这些道理,姜稚梨都懂。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呼吸,声音依旧闷闷的:“我知道,你们说的,我都知道。”
她伸手,端起了那碗粥,温热的触感从碗壁传到掌心。
她用勺子搅了搅,米香扑鼻,可她就是觉得喉咙发紧,咽不下去。
“我就是……心里难受。”她低声说。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如果我当时多留个心眼,如果我把赵七爷拉到没人的地方再说……是不是就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
沈聿和挽月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时候再多的安慰话都是苍白的。
沈聿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受就难受一会儿吧,别憋着。但是粥得喝,不然没力气查内鬼,也没力气研制解药。”
挽月把帕子又往她手里塞了塞:“小姐,擦擦脸,精神点。咱们不能就这么被打垮了。”
姜稚梨看着他们担忧的眼神,心里又暖又涩。
她点了点头,拿起帕子胡乱擦了把脸,然后舀起一勺粥,强迫自己送到嘴里。
米粥温热,滑过喉咙,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她嘴上说着好,心里那片沉重的阴云却丝毫没有散开。
她知道她必须振作,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也为了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沈聿和挽月互相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姜稚梨低低的抽泣声。
她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
没过一会儿,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谢清羽走了进来。
他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眼睛红肿得不像话的姜稚梨。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猝不及防地扎了他心口一下。
他脚步瞬间顿住。
理智上,他确实无法完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