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至影嘴角极浅地勾了下:“最美的。”
皇帝一愣,这什么说法?
他还没反应过来,谢至影又补了句:“她是世间顶好的人。”
亭外风吹竹叶沙沙响。
皇帝看着儿子说起那姑娘时瞬间柔化的眉眼,心里突然酸溜溜的。
这混账跟自己下棋时装傻充愣,提起外人倒有说有笑!
“你……”
皇帝张张嘴,想问问那姑娘眼睛怎么回事,又觉得跌份儿。
最后憋出一句:“下棋就好好下!再让子朕抽你板子!”
谢至影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儿臣遵旨。”
新一局开始,皇帝落子如飞,谢至影依旧不紧不慢。
走到中盘,皇帝突然发现这小子倒是没让子了,可攻势凌厉得让他头皮发麻。
“停停停!”皇帝捂着心口摆手,“朕头疼!”
谢至影从容收手:“父皇保重龙体。”
皇帝看着棋局上自己被杀得七零八落的大龙,气笑了。
这混账东西!
不让子就往死里揍是吧?
他盯着谢至影淡漠的眉眼,忽然觉得很累。
这儿子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可偏偏又是他最出色的儿子。
“滚吧。”
皇帝挥挥手,转身去看池塘里的锦鲤,“看见你就心烦。”
谢至影行礼退下,玄色衣角消失在竹林尽头。
皇帝盯着水面自己晃动的倒影,喃喃道:“呵……比朕这个爹强。”
回到御书房,皇帝烦躁地把朱笔一扔。
“沈聿那小子怎么还没滚进来?”
他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旁边伺候的老太监连忙躬身:“回陛下,沈大人已在殿外候着了,说是怕打扰陛下批阅奏章……”
“让他滚进来!”皇帝没好气地打断。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就笑嘻嘻地窜了进来,也没正经行礼,凑到书案前就自来熟地拿起一块点心塞嘴里。
“舅舅万福金安!今儿个气色真不错,瞧着又年轻了十岁!”
皇帝瞪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懒得绕弯子。
“少跟朕在这儿贫嘴!朕问你,老四在宫外头藏的那个姑娘,到底什么来路?你给我从实招来!”
沈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里的点心差点噎住。
他艰难地咽下去,后背开始嗖嗖冒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