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还在一个劲儿挠着头,身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大堆被她自己薅下来的头发,越堆越多。
像她这么弄下去把自己薅秃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我现在在意的不是这样下去她多久会把自己头发全部薅掉,而是她手指上的东西……那是什么?
我不敢靠那女人更近,只能伸着脖子眯着眼想看清楚些。
女人的手指尖不知什么时候覆了一层灰黑色的物质,像是女人在她那乱糟糟地头发藏了一盒黑色的发油似的。
每次把手伸进去时,手指的颜色便深了一点。
而且那发油好似是被抠破了外面的包装露了出来似的,一开始只是女人的指尖、手指甲里有那黑色,很快便连几根手指头都涂抹成了怪异的灰黑色。
“那是……血?”
女人全然没察觉到哪里不对,仍旧一个劲儿薅着头发。我隐约见着女人乱糟糟的头发里好像渗出来什么水。
一开始我以为是那女人终于在继抠下自己手指甲后,终于是把自己的头皮也抓破了,血流了出来。
但随着那头发下压着流出的**越来越多,不再局限于夹在长长的头发黑色之间,开始浸润到发际线的位置时。
在女人白的病态的皮肤衬托下,我终于看清楚,那女人头顶流下的压根儿不是红色的血,而是与她手指上沾染的颜色一样的灰黑的**,像是芝麻糊一样。
那女人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更用力的地抓着自己的头,每一次都能薅下来大把头发来。
那发根上全然见不到本该有的白或者刺眼的血色,有的只是和黑色的头发无比相近的灰黑。
在女人逐渐失控般几乎是在直接抓扯自己的头发过程中,她的两只手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芝麻糊一样的稠密的灰黑的**自她额间的头发滴下来,缓慢地流过那张好似仍在半梦半醒间的脸庞。
像是被人用毛笔在她脸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我看着女人脸上流下的灰黑的**,心跳也慢了半拍。全然已经忘了崔七夜那边的情况,一双眼睛只死死盯着她。
女人恍若未觉般,抬起手擦了下差点流进眼睛的那灰黑的**,半张脸像是被涂上了一层锅黑。
伸手便又薅下大把头发随手扔到桌上,哪怕她自己已经亲眼看到了,却还是想完全没注意到一样。
既没去思考自己脸上怎么会有**差点儿流进眼睛里,更没意识到到自己已经黑了的手和脸。
被薅下的头发越来越多,一股股不知道从哪另外的头发之下哪里流出来的粘稠灰黑的**,像是烧开的茶壶里的水扑出来的越来越多。
她的头发已经彻底被那**浸湿,在那被染成黑色的手指间像是趴在泥浆里的大量的铁线虫翻来覆去。
像是工地上塑形的木方中倒入的水泥后从缝隙伸出的水泥一样,更多的灰黑的**从女人头顶慢慢流下。
一直往下在女人的脸上划上几道瘆人的灰黑。
不过片刻,女人身上几乎已经见不着除黑色以外的其他色块儿。
女人却还是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异常那般,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继续用手抓着那完全被打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