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好不容易抓住了两个嫌疑人后,那家伙的证词又变成了他和这案子有关系,不过是卖他们一些消息赚点儿外快……”
“不过我们抓住那两个人都不是主犯,最多算是从犯,主犯一直没抓到,我师父怀疑那个家伙是撒了谎,认死了他就是主犯,结果还真让我师父查到了他可能是主犯的线索……”
崔七夜说着停了几秒,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当你去测试一块玻璃会不会碎的时候那它就一定会碎。”
“我师父越查,能证明他猜测的证据就越多,就越笃定那家伙就是主犯,要不是因为有些证据对不上,再作案过程中有两次能证明他有不在场证明,就已经被定罪了。”
“结果后来有人提供了个线索,把我师父一直坚信的结果推翻了。我们找到了真正的主谋,就是那些受害者中的一个。”
“但我师父还是不信,还是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哪怕已经有很多证据证明另外一个才是主谋……”
“以至于后来已经到了魔怔的程度,为此和局里的同僚起了冲突。上面觉得他可能不适合继续再在这个位置干下去,给他调到了别的岗位,后来我师父联系我都还在问我觉不觉得他才是对的。”
“所以你能明白为什么周乾的那么看重证据了吧?”
我点了点头。
“懂了,周乾也怕自己提前下岗。”
“……”崔七夜眼中带着怜悯,想看白痴一样地看着我。
“一点儿幽默不懂……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说警察得基于现实查案,不能带着主观意愿,猜测永远得为实际证据做出让步吗?”
但老实说,就算这样我还是不理解周乾明知道凶手另有其人,为什么不想办法去查,而是接受那个离谱得结案陈词,把线索给我们两个,让我们自己去查。
这事儿难道不是身为警察的他该做得吗?
“王志,你觉得身为警察的职责是什么?”听了我的困惑,崔七夜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查案呗,还能是啥?”
我随口道。
“查案是为了什么?为了维护公平正义,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还是为了消除恐惧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
我愣了一会儿,几秒后才给了个底气不足的回复。“这……都有吧……”
“那……如果真相和社会稳定本身冲突呢?”说这话时我能感觉到崔七夜自己也有些迷茫。
“如果普罗大众追求的真相必然与社会的稳定相违背的时候该怎么选?坚持公布真相,造成更大的混乱,然后给普通人带来更多的恐惧,甚至切实的伤害。还是继续蒙骗本该知晓一切的他们,用知情权换长久的安稳?”
对这个问题,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更准确的说,我有什么资格替别人选?
不……我好像已经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