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三人穿过走廊,来到最后几间房后,污秽之声消失。
砰!
叶雪袖中剑风带上门扉,震得整条走廊灯火一跳,像冰瀑炸裂。
杜鹏僵在原地,半晌才回头,压低嗓音:“小子,你师父可放了话……别胡来。”
言罢逃也似的推门入房,仿佛再多待一瞬,就会被满城脂粉淹了口鼻。
林枫杵在原地,耳廓犹热:什么叫我“胡来”?
他连反驳都来不及,只剩门板在面前合拢,把满楼莺声燕语一并关在外头。
房内无灯,月光从窗棂筛入,裁出一格一格的银白。
林枫拂衣盘坐,指尖结印,阖目低喝:
“万卷书,现。”
嗡!
识海骤亮,一册古卷自虚空展开,纸页沙沙作响,化作一座微缩沙盘:
长街、绣阁、水巷、灯市,层层楼阁纤毫毕现;
城北一座朱红宫阙,桃花如雾,香阵冲天——合欢宗。
林枫再开天眼神通,眸中暗金纹络一闪。
刹那间,沙盘放大,城墙、暗哨、护山大阵、巡逻女修,皆似萤火映入深潭,无处遁形。
灵丝寸寸游走,沙盘如水面漾开涟漪。
忽地!
牢房一隅,暗红如血的光点闪了一下。
林枫指势骤停,眸光透入:
铜墙铁壁,符纹锁链,腥甜的血气浓得几乎要滴出来。
房梁低垂,一个中年男子被玄铁钩穿了琵琶骨,悬空吊挂。
青衫早被鞭影撕成褴褛,血顺着足踝蜿蜒,在地面凝成黑红的洼。
那张脸!
轮廓如刀刻,眉峰似旧剑,即便低垂如死,仍带着林枫梦里描摹过千百遍的倔强。
“……父亲?”
林枫的嗓音卡在喉咙,化作一声嘶哑。
沙盘“咔嚓”裂出蛛网纹,灵丝寸寸崩断,那是神识剧震,几乎失控的征兆。
胸腔里,像有万剑同时出鞘,铮鸣震骨。
林枫豁然起身,窗棂被气息冲得“砰”一声碎成齑粉。
月色泼进来,照得他眼底一片森白。
“今夜……”
他咬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嚼碎,“不是闯,是——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