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青按剑欲追,云长林却抬手止住。
“师兄?”
云长青眉心刻出一道刀痕,声音压得极低,“紫穹既已拔雷挂甲,便是宣了死战。今日纵之,来日必反噬。”
云长林抬眼,望向东方一线鱼肚白,晨色像一柄薄刃,冷冷贴在天际。
“杀一紫穹易,灭雷霄宗难。”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嗓音沉如铁石,“紫穹虽烈,却只是雷霄七脉之一。
杀他,便坐实‘天澜宗恃强屠邻’,届时七脉同仇,东洲皆敌,你我纵万死,也难挽宗门倾覆。”
云长青握剑的指节微微发白,终究沉默。
“况且,”云长林回头,目光穿过尚未散尽的雷烟,落在远处那群屏息噤声的晋级弟子身上,“雷霄长老擅闯我境,死于我手,消息传得太过顺畅,看起来像有人故意从中挑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担心,凶手另有目的,此事需要上报宗主。”
云长青心头一凛,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天灵。
云长林收回视线,抬手拍了拍师弟肩甲,力道重若千钧:“会比继续,剩下之事,你就不用管了。”
话音落下,他大袖一拂,与三位小圣化作四道青虹,掠向山顶晨雾深处。
人群后方的林枫,此时由于松了一口气。
人是他杀的,可锅却让天澜宗替自己背了。
云长青收回目光,齿关微松,声如沉钟:
“恭喜诸位,通过初试。”
“然!”
他话音一转,袖袍猎猎,回身指向云巅。
青石天梯自山脚蜿蜒,没入苍茫,如一条亘古卧龙。
“此路,名‘登天梯’,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自此刻起,不许动用灵力、法宝,任何外力。
需要在天黑之前,凭借自身登顶,而前十者登顶者,方有资格拜入我天澜宗!”
“就这?”
“人家只要前十,你以为过家家?”
“那还磨叽什么——冲!”
哄笑声、跺脚声、衣袂翻飞声混作一团,人潮扑向天梯。
第三步。
当先的少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汗水“哗”地浸透背脊;再一步,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
“演戏吧……”杜鹏嗤笑,一步跨上第一道青石。
风停了。
世界骤然沉下一座山,压在他的肩背。腿肚狂颤,骨缝哀鸣。
第二步未落,整个人已“砰”地拍在地上,五官与石阶亲密接吻,只剩喉咙里挤出半句变了调的:“我……靠……!”
林枫足尖刚触第一级石阶,万钧重力倏然坠身,骨骼咯吱如铁弓满弦,那一刻他恍然:
这非登山,是炼狱以体魄为砧、以意志为锤,锻人成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