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喃喃一声,仿佛最后一根弦被谁弹指崩断。
她跪姿骤散,扑通坐倒,尘沙溅起,像一场小型的雪崩,雪崩的是她的骄傲。
云长青半步踏前,袍袖猎猎,五指虚握,天地灵气瞬息凝为虎爪。
“苏婉儿,构陷他人,其心当诛!”
噗!
爪影落下,无血,却有一声细微的裂帛之音。
苏婉儿丹田处,一点幽蓝光华被生生拽出,如残灯被风掐灭。
她整个人随之佝偻,青丝披面,像被抽去骨节的蛇,软软伏在尘土里,连尖叫都来不及溢出。
“师妹!”
李哲抢身抱住她,掌心灵力不要命地灌入,却如竹篮打水。
她的经脉已枯,窍穴成灰,再多灵力也填不回那口被踹翻的井。
杜鹏冷哼,声音不高,却脆生生像耳光:“害人终害己,天道好轮回。”
林枫这才抬眼。
目光穿过翻飞的尘屑,落在苏婉儿身上,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俯瞰棋局后的冷淡:
‘借刀杀人’四字,原可如此安静。
他当然知道,云长青根本破不开自己的魂海;那轮金色烈日,不过是他故意敞开的半扇窗。
窗后,是帝魂巍峨,俯瞰蝼蚁。
若不让他们窥见一点“天人”光芒,又如何换得来日宗门的倾力栽培?
东方既白,残月如钩,悬在天澜宗破碎的护山大阵之上。
云长青独立崖边,指间尚余昨夜雷霆的焦味,凶手未擒,雷霄宗已至,一场更大的风暴抢先落子。
“长青师弟,初试结束,如今凶手何在?”
云长林踏云而下,声如古钟,震得满山晨雾尽散。
云长青抱拳,指节因用力而青白:“回师兄……凶手似已金蝉脱壳,晋级弟子中,并无凶手。”
话音未落,紫穹真人已一步踏出,道袍鼓满紫电,霹雳爬满苍穹。
“等了一天,天澜宗就给贫道一句‘逃了’?”
轰!
紫穹振臂,万丈雷矛凭空结成,矛尖对准天澜宗山门,只待一念落下,便可将千楼万殿钉成废墟。
大圣之怒,山河失色。
云长林眸光骤沉,宽大的麻袍无风自扬,一股青苍圣辉冲霄而起,如古木撑天,将雷矛生生震散。
“紫穹,莫要欺我天澜宗无人!”
喝声未绝,山顶又起三道长虹,三位小圣境长老联袂而至,呈“品”字锁天,封死紫穹所有退路。
紫穹面庞被雷光映成紫金色,咬肌鼓起,一字一句如冰锥坠地:
“好,今日你们仗着人多,但这笔账贫道记下了!
自今而后,凡天澜宗弟子,我见一个杀一个!
雷霄宗与天澜宗将不死不休!”
雷光一卷,紫穹携弟子化紫龙东去,天边留下一道尚未愈合的闪电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