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把总,你虽在这次一战役立下些功劳,但切不可恃功而骄,罔顾军纪啊。”
“年轻人,路还长,要懂得收敛,要学会敬畏。”
“你这般行径,着实令我等心忧,也为元帅担忧啊。”
他巧妙地将自己置于道德高地,仿佛林沐风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三人你唱我和,言辞愈发尖锐刻薄,帐内其他一些或嫉妒、或与杜付之案有牵连、或单纯看不上林沐风晋升太快的人,也纷纷投来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面对这些尖酸刻薄的话,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一个十几岁的小年轻,不可能无动于衷。
要么会被指责得羞愧难当,要么会不服气,气急败坏地反驳。
但无论哪种反应,只要林沐风一开口就会落入下乘了。
前者的话,他们就会顺着林沐风的话,压他的功劳。
而后者的话,就可以直接证明林沐风性子毛躁,不堪大任。
一旁戚将军看不惯他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孩子,正要开口,却被曹元帅用眼神制止了。
曹元帅稳坐帅位,目光深邃。
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面对这些刁难,会如何应对。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沐风,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
他仿佛一个局外人,那些刺耳的指责、嘲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未掀起半分波澜。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或者羞愧的迹象,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这场“批判”的结束。
直到他们说得口干舌燥,帐内因这诡异的平静而逐渐安静下来,他才有了动静。
林沐风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曹元帅身上,声音清晰而平稳。
“回元帅,末将并非擅自行动,而是循着溃兵痕迹,追击蛮族皇子孔达也。”
“孔达也?”李将军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声音带着夸张的诧异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沐风,你莫不是这几日在外面奔波,饿晕了头,开始说胡话了?”
“那孔达也身边纵然是残兵败将,护卫亲随至少也有数千之众!”
“我们大部队去追都落了空,你单人独骑去追?”
“你这不叫追击,你这叫送死!叫异想天开!”
“你就这么着急,要给自己建功立业么?”
“糊涂!实在是糊涂透顶啊!”
他重重一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枉费元帅对你另眼相看,你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太让人失望了!”
“年轻人,终究是沉不住气啊。”其他人几人也摇头叹息,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面对这新一轮、更加猛烈的质疑和攻击,林沐风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争辩,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再看那些咄咄逼人的将领一眼。
在所有人或嘲讽、或担忧、或冷漠的注视下,他只是默默地将一直提在左手中、那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肮脏的粗布包袱,放在了曹元帅面前的帅案之上。
“咚”一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帅帐中突兀地响起,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诸位说得对,这件事确实特别艰难,但好在末将运气还不错,没有辜负大家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