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蛮夷就是蛮夷!不识抬举!”
孔达也跑没影了,他也带着亲兵,阴郁着脸朝着来路返回,显然是打算回营编造一套追击未果的说辞。
岩石后,林沐风将这一切尽收耳底,心中对沈家的恨意如同野火般燎原!
通敌卖国!资粮助敌!
沈家盘踞北境多年,竟然干着如此勾当!
他就奇怪,北蛮人作为草原游牧民族,铁器锻造向来是他们的弱项,又怎么会弄出这么精良的重弩来。
结果居然是自家人递出去的刀子!
他们将北境军将士的血肉,将边境百姓的安危,都当成了自己牟利的筹码!
“这样的祸害,绝不能留!”
林沐风在心中暗自发誓。
不仅为了林家的安危,也是为了军中那么多死去的士兵。
沈锋跑了,林沐风这次却并没有跟着沈锋回营。
而是再次套上了蛮族的皮袄,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远远地、小心翼翼地再次跟上了孔达也那支狼狈不堪的残兵。
与此同时,在北境军大营,张路终于清点完伤亡,却发现林沐风迟迟未归。
他询问了所有可能见过林沐风的人,却无人知晓其去向。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第八分队每个人的心头。
“把总不会是出事了吧?”马田忧心忡忡地问。
“不可能!”
张路斩钉截铁地说,“以把总的身手,就算遇到小股蛮兵也能脱身。”
“再等等,也许他追得远了。”
然而,随着天色渐暗,林沐风依旧杳无音信。
第八分队的气氛从胜利的喜悦逐渐转向焦虑和不安。
此时的林沐风,正远远尾随着孔达也的残兵。
这支队伍已经完全失去了来时的气势,人人带伤,垂头丧气,默默地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向北逃亡。
直到夜幕彻底笼罩大地,寒风刺骨,人马皆疲,他们才终于找到一处背风的山谷,停了下来,进行短暂的休整。
几千人的队伍,篝火却点得稀稀拉拉,映照着一张张麻木而绝望的脸。
失败的阴影,主帅的怒火,还有这北境冬夜彻骨的寒冷,让士气低迷到了谷底。
林沐风潜伏在山谷上方的一块岩石后,仔细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他看到孔达也独自坐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围的将领和亲兵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触怒这位处于暴戾中的皇子。
不远处,山林中传来了几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将领搓着冻僵的手,走到孔达也身边,小心翼翼地建议。
“殿下,这冬日的饿狼凶狠,夜里恐怕会来袭扰,是不是让弟兄们把篝火烧旺些,再多派些人手警戒?”
正在气头上的孔达也如同被点着的火药桶,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架在火上的水壶,滚烫的热水溅了那将领一身。
“我们现在连狼都要怕了吗?!”
孔达也咆哮着,声音在山谷中回**。
“被北境军像赶羊一样追着打还不够丢人吗?”
“几千个勇士在这里,几把刀?几支箭?还怕几头畜生?谁再敢动摇军心,我砍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