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充实的时间就会过得快些,眨眼间,已经临近毕业。
同宿舍一直准备考研的张雨霏考上了民族大学的研究生;不考研的梅玲和贾潇雨,也都找到了工作,梅玲考上了江州的公务员,贾潇雨则去了广海市的一家传媒公司做文案专员;学习最刻苦的朱曼丽不负众望考上了珠市中学的教师编;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刘擎,一个人为了找工作而焦头烂额。
刘擎在招聘网站上各种投递简历,面试了几家心仪的公司,都没能通过。至于主动邀请她的公司,有的位置偏僻,有的工资不高,犹豫中,工作机会都溜走了……
毕业的日子到了,这意味着再也不能住便宜的宿舍,要出去租房子了。
接二连三地失败,让刘擎心灰意冷。
刘宏发辞掉了广海市的工作,回了老家广溢市。刘擎的哥哥在那里开了一家火锅店,需要刀工精湛的老师傅坐镇,又因为生意刚起步,只雇了一名员工,剩下的活只能两父子一起干。和刘擎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刘宏发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这让刘擎心疼不已,心中暗暗埋怨自己的无能。
刘宏发看出了刘擎的心事,勉励刘擎,让她不要在意眼前的困难,要着眼以后,就像开火锅店,只要熬过冷淡期,生意总有旺起来的一天。
刘擎点头应下。刘宏发又问刘擎要不要打钱,刘擎拒绝了。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以后要靠自己赚的钱生存下去。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对刘擎并不温柔。
心理学专业在就业市场上如同“天坑”,尤其是她这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的水平。大学四年期间,她也算得上是努力学习的学生,但自从开始找工作后,她就有种“学了,又好像没学”的消极想法。随着时代的发展,就业市场越发庞大,对求职者的综合素质和专业技能要求也更高,有的招聘单位还需要他们具备跨学科的知识储备和实践经验,像刘擎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间态”求职者,要想脱颖而出,无疑是艰难的挑战。
为了省钱,刘擎和梅玲的老乡吉秋雅在城中村合租了一处两室一厅的房子,吉秋雅住主卧,刘擎住空间小一些的客房。
刘擎和吉秋雅的关系不算亲密,但她觉得总比和陌生人合租强一些。可令她烦恼的是,吉秋雅还带着男朋友邓永辉一起住,天热的时候,邓永辉经常**上半身在屋子里晃**,把在客厅抱着电脑找工作的刘擎吓一跳。
邓永辉的作息还不正常,他白天睡觉,晚上则精神百倍地打游戏,时不时传出的叫骂声和键盘敲击声让刘擎苦不堪言,也不知道同一个房间的吉秋雅是怎么受得了的。
一开始刘擎挺看不上邓永辉这种只会打游戏的男生,觉得他是“废柴”,但在听到吉秋雅说他仅仅卖游戏装备就赚了十几万之后,刘擎醒悟了——这屋里只有一个“废柴”,就是她自己。
转眼间,距离刘擎毕业已经两个多月了,工作的事依旧没什么头绪,银行卡里的钱肉眼可见地减少。另一边,邓永辉认为自己目前的收入已经足够稳定,和吉秋雅一起找刘擎商量想把房子整租下来,于是,刘擎又要面临找房子搬家的问题。
价格高的房子她租不起,价格便宜的环境差,其中一个房子里甚至能看见硕大的老鼠出没,房东倒是贴心,说她可以养只狸花猫……
就在刘擎焦虑地在招聘网站和租房网站上来回切换界面时,肖可为打来了电话,问她有没有空,想约她一起吃饭。
刘擎烦躁地说没空。
电话那头的肖可为顿了顿,又说:“我跟梅玲分手了,我……
也要离开广海了,在这座城市,除了梅玲,另一个熟一点的朋友就是你了,最后见个面吧。”
刘擎一听肖可为这么说,只能硬着头皮应约。
她心里其实是别扭的——她早就知道两人分手的事。现在,自己作为梅玲的好友跑去跟肖可为吃饭,别提多尴尬了。
可没办法,她是个不懂得拒绝的人。
肖可为把见面地点定在一家许多本地人爱吃的饭店,在刘擎到之前,他已经点好了菜,都是店里的特色菜。刘擎坐下来看到那么多美食后,也不客气了,直接开吃,这是她毕业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饭。
“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肖可为冷不丁问道。
这话瞬间戳中了刘擎的痛点,原本埋头吃饭的她立马放下筷子,滔滔不绝地诉起苦来,讲述自己找工作的艰辛、每次面试受到的打击……简直是一部《应届生血泪史》。
“早知道,还不如跟我爸回老家的火锅店切牛肉呢,至少吃喝不愁,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我就是个‘废柴’,上了四年大学,什么真本事也没学到。”
刘擎颓丧地抱怨着,银行卡里岌岌可危的数字,租房子押一付三的压力,炎热的天气和饭店内吱呀叫唤的风扇声,融合成虚幻的疏离感和排斥感堵在她的喉咙,一口接一口的美食再也无法咽下。
“知识学了总是有用的,换个环境,这里是草,那里就是宝。像春秋时期的百里奚,因战乱沦为奴隶,后来,秦穆公用五张羊皮买下他,让他辅佐治国,奴隶变丞相。还有商鞅、李斯这些古代名士,在不适合的地方没有受到重用,最后不也是大放光彩……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肖可为开始了喋喋不休的“说教模式”。
“打住,别给我灌‘鸡汤’了,我吃不下了。”刘擎的情绪越发低落,“漂亮话谁不会说,合适的位置,说起来容易,但它在哪儿?”
“这份工作,很有挑战性,也许你会感兴趣。”肖可为终于点明了今天见面的主题。
“什么工作?”
“向日葵!”
一朵金灿灿的向日葵。
刘擎站在一栋高大的建筑前,看着大楼上挂着的向日葵标志。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广海市向日葵工程社群服务中心”,白底红字,看着就是正规机构。但刘擎有些踌躇不前,她不确定,经历过宁萍萍的死带来的打击,她能否再次应付社工的工作。
犹豫了一会儿,她咬咬牙,直奔面试的楼层。
“大不了就回去跟老爸卖牛肉!”刘擎给自己打气。
面试楼层的走廊已经站满了人,为了缓解心中的焦虑,刘擎跟旁边的女生交谈起来。
“你中南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