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不等谢莹莹回答,贺文芷已经小跑过去拉起了行李箱,继续说:“我也回去,我们拼车吧,车费一人一半。”
紧接着,白雪彤和蒋珊珊仿佛受到感染一般,也跑到放行李箱的位置,说:“我们也要拼……”
刘擎连忙看向最后一个希望——童欣然,这是她熟悉的人中最后还留在原地的。然而,童欣然只是迟疑了半分钟,也小跑了过去,谢莹莹面色尴尬地说:“欣然,这辆车加上司机只能坐五个人,再多一个人就超载了。”
童欣然失望地低下头,想了想,抬头问在场的人:“还有没有要回广海的?我们可以再叫一辆车……”
刘擎心里忐忑万分,仿佛有个焦虑的小人在耳边问她:“要是大家都走了,你走不走?”
幸好,剩下的人都跟刘擎一样站在原地,只是神色黯然。
童欣然抓着行李箱的拉杆,看看旁边的人,又看看对面的人,不知所措。刘擎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欣然,先去镇上看看吧,来都来了……你看,还有我在呢!”
童欣然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后,要走的人走了,没走的也要坐上开往工作地点的面包车了。让刘擎有些难过的是,唯一熟悉的童欣然被分到了全东镇,而她和不熟的王新会、赵瑞虹分到了全营镇。两人只能就此道别,说以后有机会再出来聚聚。
至于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面包车吭哧吭哧地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终于停在了全营镇镇中学旁的一栋三层高的楼前。
尽管刘擎事先做好了心理建设,但由于长期以来习惯了广海的便捷生活,她仍是难掩失望的情绪。去的路上,连一个公交车站都没有,只有那种随叫随停的小巴车,个别车的车尾还挂着网兜,网兜里是嘎嘎直叫的本地大鹅。沿街的商铺也都是一些看起来灰扑扑的小店,与广海多姿多彩的店铺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下车了,刘擎和王新会、赵瑞虹拿好行李,跟着汪老师走向白色小楼。刘擎觉得几人安静得有些尴尬,遂主动开口问王新会和赵瑞虹:“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呀?”
王新会摇摇头:“我还不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爸妈要我回老家,说我们那边开了一家幼儿园,让我试试做幼师,但我一想到哇哇哭的小孩就头大,算了算了。”
赵瑞虹则说:“我一直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做一个‘守岛人’,整个海岛只有我一个人,与海洋为邻,与星辰为伴,享受超脱凡尘的宁静……不过,人还是要活在现实里,我就把这里当作一座岛吧,做另一种形式的‘守岛人’,守护孩子们健康成长,也算是守护自己心中的那份童真吧。”
“哇……”刘擎和王新会顿时对赵瑞虹肃然起敬。
负责人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候。站在中间那位气质稳重、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的女人便是全营镇“向日葵工程”的负责人苏映红,汪老师称呼她为“苏主任”;站在她左边的看起来年纪较大的男人叫周小钦,他笑呵呵地让大家喊他“老周”就行;而站在右边的则是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女生,看着和刘擎她们差不多岁数,戴着一副眼镜,名字叫张灵。
汪老师将刘擎、王新会、赵瑞虹一一介绍完毕,然后交代一些工作上的注意事项,就要乘车离开赶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这栋楼的一层是给市民开放的活动地带,来这里的主要是在附近上学的孩子;二层是办公区域,三层是社工宿舍。虽然苏映红、周小钦、张灵帮她们拿了部分行李,但因为没有电梯,几人爬上去时还是气喘吁吁的。
令刘擎重拾好心情的是,宿舍是一个人住一间房——太棒了,不用跟别人合住,有自己的小天地了!
到了房门前,她先向帮她拿行李的张灵表示感谢,然后就迈着激动的步伐走进了房间。床、桌子、椅子,还有独立的洗手间……一切都收拾得干净整洁,桌上还留有便笺纸,上面写着无线网络的名称和密码,刘擎试着连了一下,很快连上了,“被发配到偏远乡镇”的消极念头总算打消了一半。
“张老师,我对这个宿舍的环境简直不要太满意了!”刘擎感叹道。
“叫我全名张灵就行,我只比你们早来一年,叫老师太拘谨啦。”张灵笑着往里走去,“苏主任对大家挺好的,你看,床单被罩、桌上的热水壶、洗手间的洗浴用品……都是苏主任亲自去市场买的。”
刘擎听完十分感动,对“向日葵”这个机构的好感直线飙升。聊了一阵,王新会和赵瑞虹过来找刘擎,说想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张灵热情地要给她们带路。
机构所在的街道十分热闹,临近食肆,哪家店的油条炸得脆、哪家店的稞条做得香、哪家店的生腌做得正宗,张灵都一一向她们介绍。说到生腌,张灵忽然激动起来:“我爸做这个的手艺一绝,明天……不,就今天吧,让我爸做给你们尝尝!”
刘擎三人连忙拒绝,她们哪里好意思给别人的家人添麻烦,然而张灵却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张爸爸爽快地答应了。
“张灵,我们刚来就蹭吃,多不好意思啊。”刘擎说。
“就是啊,虽然我确实很馋……”王新会看着海鲜饭店里的展示柜咽了咽口水。
赵瑞虹抬手点了一下王新会的脑袋:“还看,你的眼珠子都要掉进去啦!”
“这是我爸的爱好,他知道有人喜欢吃他做的生腌,可高兴了!”张灵笑着往前走,领着三人拐到另一条略显冷清的街上。
这里的一些店铺还没有开张,有的门上贴了“旺铺转租”的字样,张灵看过去,有些感慨:“三年前,全营镇的铺位可以说是一铺难求,有的铺租比市中心的价格还要高。那些做“猪肉”的人挥金如土,催生了畸形的消费观,让在这边开店的老板赚得盆满钵满。我爸开的涂料店和我哥开的电动车店就在附近,以前打开门都不愁生意,现在,只能拍苍蝇咯。”
赵瑞虹好奇地问:“‘猪肉’?是吃的那个‘猪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