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邦的声音越说越低,脸上满是羞愧。
“你也知道,唉,官大一级压死人呐。眼下正是郡守大人寿宴的关键时候,本官实在是不宜为了此事,去得罪郡守身边的人。”
这话一出,整个后堂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杜淳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攥紧。
他早就猜到了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可当这结果真的从刘振邦嘴里说出来时,一股冰冷的怒意,还是不可遏制地从心底升起。
好一个官大一级压死人!
好一个官官相护!
这就是他所处的世界,一个没有道理可讲,只看谁的拳头更硬、靠山更大的世界!
“你的意思是这事就这么算了?”
一声清脆又带着怒火的质问,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
是三嫂李焕英。
她性子最是火爆,哪里受得了这等窝囊气。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指着刘振邦的鼻子就质问道。
“他陈阎王放火烧了我们的家,差点把我们一家六口活活烧死,就因为他认识郡守的人,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当官的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李焕英的质问,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刘振邦的脸上。
刘振邦被一个民女当众指着鼻子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到了极点。
他连忙干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这位夫人,你先别激动,本官也没有说就这么算了。”
他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那陈光虽然有错,但念在他也是一时糊涂,我已经重重申斥过他了。”
“他也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愿意拿出一千两白银,作为对杜公子你们的补偿,修复宅院,压惊定神。”
“一千两?”李焕英气得都笑了:“他差点要了我们六条命,就拿一千两银子来买?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她还想再骂,却被一只手轻轻拉住了。
是杜淳。
“三嫂,算了。”
杜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李焕英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他:“淳哥,你怎么……”
杜淳没有解释,只是对着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