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的是借口,那我们就偏偏不给他们任何借口。”杜淳转过身,看着罗山,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从现在开始,你对外宣布,本官因为连日劳累,查案伤神,旧疾复发,已经病入膏肓,卧床不起了。”
“啊?”罗山再次傻眼,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不但病了,而且病的很重,重到无法见客,无法理政,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杜淳的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
“府里要营造出一种悲伤肃穆的气氛,郎中要天天请,汤药要天天熬,总之,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杜淳已经命不久矣。”
罗山呆呆地看着杜淳,他终于有点明白过来了。
大人这是要装死?
“你想想。”杜淳循循善诱地解释道。
“一个即将病死的人,他们还怎么找我的麻烦?他们总不能冲进我的病房,把一个奄奄一息的朝廷命官给拖出去砍了吧?他们要是敢这么做,那逼死官员的罪名,可就真的要落在他们自己头上了。”
“我这一病,就把自己从明面上摘了出去,变成了一个他们碰不得,也惹不起的烫手山芋。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将无处着力。到时候,就轮到他们头疼了。”
“高,实在是高啊!”罗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看向杜淳的眼神里,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
这招以退为进,简直是神来之笔!
“行了,别拍马屁了,快去安排吧。”杜淳挥了挥手:“记住,戏要做足,不能有任何纰漏。这两日,不管是谁来求见,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都用一个字给我顶回去——病!”
“属下明白!”罗山重重一抱拳,转身快步离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憋着笑的古怪。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西州郡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杜淳病重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全城。
参军府门口,车水马龙,前来探望的官员、商户络绎不绝,却无一例外,全都被罗山以大人需要静养为由,挡在了门外。
府内,时不时传出丫鬟们的低声啜泣,和郎中们进进出出的叹息声。浓重的药味,几乎飘散了半条街。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城中的百姓们,自发地为他们爱戴的杜青天祈福,不少人甚至在参军府门前烧香磕头,场面感人。
就这样,在全城半信半疑,又忧心忡忡的氛围中,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第三日,清晨。
城楼之上,负责瞭望的士兵,突然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
“敌袭!”
这一声呐喊,打破了西州郡清晨的宁静。
罗山一身戎装,第一时间冲上了城头。
放眼望去,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一面绣着狰狞黑虎的王旗,在漫天烟尘中若隐若现,一股冰冷肃杀之气,隔着老远,便已扑面而来。
宁王的五千铁骑,到了!
罗山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参军府的方向,心中默默念道。
大人,您这出戏,能不能唱下去,就看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