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
周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我当时说,若是我找到了蛮夷的踪迹,你这个督战官,就得给老子把嘴闭上!再敢对我的军务指手画脚,休怪我的刀,不认你这颗京城来的脑袋!”
杜淳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周康的心上。
“周大人,你告诉我,我找到蛮夷的踪迹了吗?”
“你……”周康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仅找到了,还亲手捣毁了他们的阴谋,擒获了他们的主帅——蛮夷左贤王之子呼延烈!”杜淳步步紧逼,气势如虹。
“光是这一个人的脑袋,就抵得上千军万马!我立下如此大功,你不论功行赏也就罢了,反倒在这里跟我谈什么损失?凭什么?就凭你这个连战场都没上过,听到马蹄声就吓得屁滚尿流的文官吗?”
一番话,说得周康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他知道自己在道理上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只能强行狡辩:“你休要猖狂!就算你发现了蛮夷,那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当时若是不那么冲动,选择原地待命,将情况上报将军府,等待援军,那些蛮夷一样逃不掉,我们那三百个好兄弟,也就不必枉死!”
他自以为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用阵亡将士的性命来对杜淳进行道德绑架。
然而,他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一花,衣领猛地一紧,整个人竟被杜淳单手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周康!”杜淳那张苍白的脸,此刻近在咫尺,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他娘的给我听清楚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你以为蛮夷是傻子,会待在原地等我们的大军来围剿吗?”
“一旦被他们察觉,立刻远遁千里,重新隐藏在暗处,到时候,雁门关危矣,北疆危矣!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杜淳的手越收越紧,周康只觉得呼吸困难,双脚离地,脸上涨成了猪肝色,手脚并用地挣扎着。
“你……你放开我……咳咳……你要造反吗?”
“我警告你。”杜淳将他狠狠地掼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你是个文官,你的职责是管理民政,不是对我的军务指手画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我不管你是什么兵部侍郎,也不管你拿着谁的圣旨。我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用它来祭奠我那三百个死去的弟兄。”
说完,杜淳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那挺拔的背影,在周康眼中,却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魔神。
罗山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周康,啐了一口唾沫,也跟着大步离去。
直到杜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周康才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屈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杜淳……杜淳!”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等宁王的支援一到,我一定要让你后悔,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