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一袭官袍,头戴乌纱,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惊慌失措的亲信,从正堂里快步冲了出来。
他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当他看到那被冲破的大门和潮水般涌入的百姓时,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被冒犯了权威的极度愤怒。
他指着冲在最前面的人群,破口大骂:“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冲击朝廷驿馆!来人,都给我拿下,就地正法!”
他这番话,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让冲在最前面的一些百姓,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对官府的敬畏,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
场面,一时间竟有些诡异的安静。
周康见状,心中稍定,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以为,自己已经镇住了这群乌合之众。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罪魁祸首。
“杜淳,你好大的胆子,煽动乱民,围攻本官,你这是意图谋反!”他一上来,就扣了一顶天大的帽子。
杜淳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分开人群,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康的心脏上。
“周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杜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不过是顺应民心,想来向大人您,讨一个公道罢了。”
“公道?本官秉公办事,何来不公?倒是你,无凭无据,血口喷人!”周康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无凭无据?”杜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招手。
罗山立刻会意,一把将那个假扮的“匪首”从人群中拖了出来,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到了周康的脚下。
紧接着,王员外颤抖着双手,将那封罪证高高举起。
“周大人,这封信,您可认得?”杜淳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凌,又冷又硬。
当周康的目光,落在那封熟悉的信函上时,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
这封信,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指着那封信,声音都变了调:“伪造的,这是伪造的,杜淳,你为了陷害本官,竟然伪造证据,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杜淳冷笑着打断了。
“周大人,别急着否认。这封信,是从这位匪首的身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搜出来的。这位匪首,劫的是王员外的货。而王员外,就在这里。”杜淳的手一一指向当事人,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你说信是伪造的,难道这匪首是假的?这被劫的货物是假的?还是说,我西州郡上千父老乡亲的眼睛,都是瞎的?”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周康晕头转向,哑口无言。
他看着杜淳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只觉得那笑容比魔鬼还要可怕。
他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从头到尾都为他精心设计好的,天衣无缝的局!
“我……我……”周康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