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们提前收到了风声,知道那是个陷阱。又或许……”张承安的语调拖得很长:“是有什么人,劝住了他们。”
杜淳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知道,自己此刻但凡有半点异样的表情,都逃不过这只老狐狸的眼睛。
“本官不懂。”杜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下官只是个后厨出身的主事,这些军国大事,下官实在是不懂。”
张承安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杜淳觉得自己的腿都快要站不住了,他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懂?好一个不懂!”张承安站起身,走到杜淳面前,亲手将他扶起。“你若是都不懂,那这西州郡城里,怕是就没几个明白人了。”
“从醉仙楼的将计就计,到公堂之上的抽丝剥茧。从这小小的象棋,搅动满城风云,到如今在本官面前,还能面不改色。”张承安拍了拍杜淳的肩膀,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欣赏。
“杜淳,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人才。本官现在,倒是有些信了,你与那红花会或许真的没什么干系。”杜淳的心,总算是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本官身边,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张承安话锋一转:“现在,有件事需要你替本官去办。”
“请大人吩咐,下官万死不辞!”杜淳立刻单膝跪地。“起来吧。”张承安将他扶起:“也不是什么掉脑袋的大事。”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城西的钱百万,你还记得吧?”杜淳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他父亲早年与我有过几分交情,也算是个故人之后。”张承安淡淡地说道:“前些日子,他家中失窃,虽然抓到了窃贼,但丢失的财物,却始终没有找回来。府衙的那些饭桶查了几天,一点头绪都没有。本官想让你去,把这件案子了结了,将赃物给钱百万找回来。”
杜淳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与那钱百万可是有过节的。上次在钱府,自己还呵斥过他。这张承安让自己去帮他找东西,是何用意?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虑,张承安笑了笑:“本官知道,你与他之前有些不快。此事本官会替你调解。回头,我让他亲自登门,给你赔礼道歉。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杜淳的心,豁然开朗。他明白了。这张承安,是在给自己送上一份大礼!
钱百万是西州郡有名的富商,在商贾圈子里极有影响力,自己要想把生意做大,就必须打通这些关节。
而张承安此举,无疑是在帮自己铺路。他让自己去查案,是给自己一个向钱百万施恩的机会。
只要自己办成了此事,钱百万必然对自己感恩戴德,日后自己在西州郡做生意,便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一个朋友。
而张承安自己,也落得个照顾故人之子的好名声。一箭双雕,好手段!
“多谢大人栽培!”杜淳心中透亮,脸上立刻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下官一定不负大人所托,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嗯。”张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本官等你的好消息。”
从郡守府出来,杜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自己今日送上的这副宝石象棋,彻底打消了张承安最后的疑虑,也为自己赢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西州郡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