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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第2页)

云鹏飞有些不解,他反问道,军官身份?可是,张参谋长……

黑敕命摆摆手,打断云鹏飞道,他给的只是人伍的名额,可提干当军官是干部管理部说了算。你想想,你虽然顺利人了伍,说俗气一点,那只是一个大头兵。以你的贡献以及将来的发展而论,那得是军官呀。如果你实在等不及,先当一名战士也行。

云鹏飞想了想问道,那小曾、小郭,还有我的助手毕键,他们是战士吗?黑敕命摇摇头说,不!他们都是军官了。

云鹏飞把头一摇说,那不行。他们都是干部了,我还是战士,这差距就没法说了。不说别的,就说小毕,连他都是军官,我还是战士,可这工作就没法上手了。

黑敕命试图开导开导说服教育一番,可终觉不妥,他换了个语气说,即便是那样,不要说他们,就是我老黑、老于,甚至张参谋长,在军鸽业务上还得听你的。

那不一样。云鹏飞一下急了,他涨红着脸,陡地高声说道,名不正则言不顺。再说了,我在欧洲时,美国人、法国人都邀请我加人他们的国籍,成为军方军鸽部门的军官。

黑敕命连忙做了个双手下按的姿势,示意云鹏飞不要激动。

云鹏飞却似乎余怒未消,还想喋喋不休。

黑敕命故意沉下脸,鹏飞同志,你仔细想想云家谷的事情。阎王爷那里都勾了生死簿,九死一生侥幸而活,比起这些微不足道的名义,这又算得了什么。回忆在过去的枪林弹雨中,我们不少战友临上战场前还活蹦乱跳的,可一仗打完,人就没啦,他们很多人连个名字也没有留下。我常讲,比起那些个牺牲的战友,什么名与利,能活着建设新中国,那就是最大的幸运。

云鹏飞像个泄气的皮球,顿时颓然跌坐在了地上。良久,他伸出手,像刚才黑敕命拍他的肩一样,反过来也拍着黑敕命的肩安慰道,老黑,你说的事我明白了。其实也没啥,比起小曾、小郭他们,甚至毕键,我才来这里几天?当军官的事以后再说吧,眼下我只有一个心愿,参军人伍。

黑敕命不相信地反问道,你真这么想?不待云鹏飞作答,他又自言自语道,

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让你吃亏。

云鹏飞说,扪心自问,想想云家谷法场,想想你说的那些牺牲的同志,我该知足了。还是再早我说过的那句话,知恩不报非君子。老黑,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一定要把军鸽队给弄好,争取让你出彩,将功折罪,重新当上部长。

黑敕命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是为我个人,是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军队。当初救下你,大胆使用你,我个人无权决定,是代表组织所为。

嗨!云鹏飞不以为然地说道,组织也是人说了算。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

们动不动就抬出什么组织来。反正,我心里有数。

黑敕命一下正色道,鹏飞同志,你马上就要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

军战士,这个认识可不行。说直白一点,你也将是我们这个组织中的一员。

好好好!云鹏飞连忙摆手道我说错了还不行吗?连老于都说,对我的教育

改造得慢慢来。总得让我有个认识的过程。

黑敕命一下笑了,好你个云鹏飞,不愧是留过洋,见过大事面的人,说起道道来一点不比我们的政工干部差。说到这里,他一下敛住笑问道,老于背地里说的话,你咋知道?

云鹏飞得意地笑道,上次我冲他们几个发火,你弄得左右为难。老于给你说的时候,我听见了。

一栋略带欧式风格的独立小楼前。于必水背着一个军挎,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他抬手向两旁敬礼的卫兵还了礼后,便向操场里走来。

夕阳的余晖中,生龙活虎的战士们高喊着口令,在演练着拼枪刺。

于必水拖着长长的身影走了过来。渐渐地,他的眼光落在了训练的战士们身上,步履变得迟缓了起来,继而完全痴痴地定在了那里。这个场面,于他而言,既熟悉而又陌生。许多次,他只要一听到战士们出操的口令、跑步的脚步、训练时的振奋之声,心里就会涌出莫名的感动与失落。如果没有这支新组建的军鸽队,没有黑敕命的点将,今天,他已经带着独立团驰骋在了滇西的千里疆场上。最初,有好几次在给张参谋长汇报工作时,他差点就冲动地提出,离开军鸽队,回到野战部队,哪怕是平职安排也行。可是,张参谋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总要或轻或重、若明若暗地给他敲敲——那意思很明白无误——如果在军鸽队不安心,干不出成绩,就别想其他的进步。

于必水是个涵养极好的聪明人。

他明白张参谋长说话的分量所在,锣鼓听音,说话听声,他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表露自己的不安现状,尽管张参谋长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可是隔行如隔山,通信乃至情报侦缉绝非他所长,只有带兵打仗才是自己的最佳位置。在走进军鸽队最初的时间里,面对百废待兴的局面,一个草台班底的架构现状,他的失望与郁闷简直难以名状。后来,当明白军鸽队承载的前景与荣光后,他的心里稍稍平静了下来。及至现在,军鸽队完成了那么重大的战斗任务,使他意识到这是人生重大的机遇。

干好了,海阔天空,不比去独立团差,干不好,就很有可能折戟沉沙,前功尽弃。一味的怨天尤人乃至离经叛道,得到的往往是自食恶果。

于是,既有军人的祟高使命使然,又是个人小九九的准确划拉。他在云鹏飞回到军鸽队后,就完全感觉到,不但是黑敕命与他于必水个人,就是整个军鸽队的希望,都维系在这个性格怪异却有分外透明,身体不好却又做事认真、经历复杂却有命途多舛的前土司少爷身上。

他对云鹏飞的厚望与关爱,与黑敕命不相上下。就拿这次人伍提干来说,本来按照张参谋长的现场拍板,很快就拿到了特殊指标,办妥了人伍手续。但细心的他与黑敕命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疏漏之处,那就是云鹏飞虽然顺利入了伍,可军官待遇没有解决。要想马儿跑得好,就得让马儿吃好草。如果不是军官,云鹏飞今后开展工作,也十分不利,同时,对他个人也不公平。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干部管理部水部长是个十分讲究原则规矩的人。当于必水拿着张参谋长的批件火急火燎地找上门时,水部长兜头就是一瓢凉水,他说云鹏飞的政审不过关不说,连起码的革大培训都没有。结论是无法办理。于必水反复说明云鹏飞的特殊作用与贡献,恳请对方特事特办,但水部长还是一口回绝。没办法,他只好又回到张参谋长的办公室。张参谋长得知了水部长的态度,皱着眉头思忖一番,便拨通了水部长的电话。几句玩笑与哈哈打了后,就进人正题,水部长不急不恼,又是一番解释,还是那层意思,此例不好开,云鹏飞不符合提升为军官的条件。不独如此,水部长甚至还说,现在就是将云鹏飞特招入伍当一名战士,也是急迫了一点,必要的政审考察还是要的。当然,这不归他管理,是负责兵员的军务部门的事。别人怎么做,他无权过问,但干部管理的事情他会按原则办。一句话,云鹏飞提升为军官的事情,门都没有。

张参谋长哪里受得了这个,论资历与年龄,他都在水部长之上,可论某些隐权力,水部长就不那么简单了。过去不大觉得,可解放后逐渐进人和平年代,水部长这类管官的地位就尤显突出了。不是流传出这样的说法吗,跟着司令部,天天走正步,跟着政治部,年年有进步。张参谋长听说后,一笑置之,还说那是扯淡,可扯淡归扯淡,事情还得办。他怒不可遏地摔下了电话,立刻将直政部吴主任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吴主任也是抗战时期与于必水、黑敕命资历差不多的干部。此人过人之长在于极富亲和力,事事拎得清,看待和处理问题像个化有形于无形的太极高手。难能可贵的是,在粗线条疾风骤雨似的军营生活中,他待人接物从不疾言厉色,在政治工作方面颇有招法和建树,尤其善于总结。他说的很多话在兵团上下都成为了经典。

果然,听完张参谋长与于必水的讲述后,他说,我支持你们的做法,云鹏飞有特殊作用与贡献,可以特事特办,今后我们司令部在用人方面,就是要用那些想干事、能干事、会干事的人。

张参谋长一下笑了,笑过后就说,小吴你总结得好。就这样做,我们自己给云鹏飞提升为军官,不用求干部管理部。那帮人拿腔拿调的,是党管干部,不是他们管干部。

吴主任儒雅地笑着,始终是那样的亲和。他说,首长,这不行,即便我们给云鹏飞提升为军官,可还得水部长那里认可批复才行。因为,直政部虽然有这个权限,但云鹏飞是特殊人物,审查关还得过,万一水部长那里看不惯我们的做法,这就牵扯到了政策问题。所以,最稳妥的做法还是不要绕开水部长那里。

发火归发火,张参谋长冷静下来后,也明白其中利害。于是,他带着吴主任与于必水亲自来到了水部长的办公室。

仅仅是几句话的客套后,双方就有些话不投机了。张参谋长说云鹏飞的事情一定要特事特办。

水部长不露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说,政审这一关必须得走。要是不合格,还真不能办。

张参谋长知道政审的后果,以云鹏飞的家庭出身以及本人经历,这是万难通过的。如果水部长抱着必须要过政审的理念,云鹏飞提升为军官的事情绝无指望。他一下就急了,他云鹏飞还须政审吗?生硬的不以为然的语气连吴主任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可张参谋长不管这些,他满腔怒火地吼道,常委里面,谁不清楚。他是土司少爷,出身于反动剥削阶级家庭,又留学过法兰西。还有,在云家谷那档子事情也是人所共知。可不就是因为他是特殊人才,于我们的部队建设有特殊作用,这才网开一面,把他留在了我们的军鸽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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