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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4页)

黑敕命见大家都有吃的意思,就对刘文书说,行!先吃早点,不过,就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上街去吃点。

黑敕命起身就往外走,刘文书一把拉住他,劝道,各位首长,这镇上确有几家远近闻名的米线店,可是他们今天不营业。黑敕命正要张口,刘文书赶紧又补充道,就是其他的饭馆也不开业,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

为啥?黑敕命不解地问。

刘文书答道,区公所今天要在云家谷土司官寨召开公审大会,公开处决一批反动土司、地霸头目与土匪头子。全镇的人都去了那里,余队长亲自主持公审大会。

黑敕命收回了脚步,太家只得重新坐回了原位。

黑敕命歉然一笑,原来是这样。文书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话,自家人,不麻烦。刘文书摆摆手,风似的走了出去。

很快,几碗热气腾腾的米线端了进来。大家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黑敕命心急如焚,根本没有心思吃,他简单地喝了几口汤,就没有了胃口,便把碗筷推到了一边。刘文书以为黑敕命是嫌弃味道不佳,便劝了几句,这些米线是特地加工的,汤也是农家土鸡熬制出的鲜汤,还有这些韭菜、薄荷叶,那可都是新鲜上摘采的,据说,米线吃了以后不像面条,不会上火,也不会腻口,难得的佳肴美味。余队长可喜欢吃了,常说比他们山西老家的莜面都好吃。

刘文书讲得有声有色,但黑敕命却没有听来多少胃口。

谢谢了,刘文书,我真的不饿。对了,我向你打探个情况。黑敕命望着刘文书,又将那碗米线有意往一边推了推。

什么情况?首长。刘文书的恭敬中,有了明显的警惕。

在你们云家谷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出名的特产……比如……比如……黑敕命感觉到了刘文书的警觉,他故作随意而轻松之状,字斟句酌道,比如你刚才说的乌鸡、鸽子什么的。

有啊。

鸽子呢?黑敕命呼地撑起了身。

有。刘文书肯定地答复说,云家谷土司官寨过去养了不少鸽子,听说那是云家少爷云鹏飞从法兰西带回来的,可是耗费了云家不少钱财。

土司官寨?云家少爷?在哪里?黑敕命倾长身子,双手按在桌子上,差点将那碗米线打翻。

刘文书望着黑敕命突兀的举动,不禁吓了一跳,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眼中更起狐疑之色。

李必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将黑敕命按回在位置里,然后拍拍刘文书的肩膀,亲昵地说道,刘文书,其实也没啥。我们临来这里时,首长有位朋友听说这里有比较好的鸽子,让他捎带两只回去。他那位朋友特别喜欢养鸽子。说这里,有个土……·土……

刘文书接口道,土司官寨,云少爷。

李必不住地点着头,对对对!就这人。

刘文书这才安下心来,恍然大悟地说,嗨!买什么鸽子呀。他的命都保不住了。

黑敕命一惊,又站立了起来,急忙问道,怎么,这个人死了?还有他养的那些鸽子呢?

刘文书挥挥手说,分了,分光了,都分给了乡亲们。那些价值不菲的鸽子可都是用剥削来的钱买的。听说,一只鸽子得顶上几十亩鸦片的价格。真是腐朽透顶,广大的劳苦大众连饭都吃不上,这个云鹏飞还有闲钱去买鸽子。解放后,云鹏飞亡我之心不死,居然裹胁土匪叛乱,杀我工作队员和解放军战士,还抢了征粮。这个反动地霸、土匪头子今天就要被处决了。从此,我们云家谷就会迎来一个明朗的天。云家谷的各族人民彻底当家作主,不再受……

等等!等等!黑敕命打断了刘文书的话,问道,这么说,今天上午的公审会就是处决那个养鸽子的云鹏飞了?

刘文书肯定而不屑地答道,对!云鹏飞前几天,还想用鸽子换他的命呢!真是可笑,他说,他养的那些鸽子不是普通的鸽子,是能够用在军事领域和体育运动方面的鸽子,还提出要捐献给新中国。他还大言不惭地说,美国人说他能抵两个陆军师。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把反动透顶的美国鬼子都搬了出来。不就是想活命嘛,谁理他的胡言乱语。

这就对了!黑敕命一掌击节在腿上,转脸对李必道,老李,我和参谋长上次去北京开会,总部首长就说,在二战期间,有个中国人因为军鸽的事,被盟军统帅艾森豪威尔表扬过,说他至少能抵两个陆军师。没准就是这个云鹏飞。

李必不放心地问道,没有那么巧吧?

一定是他。黑敕命肯定地说,总部首长说,只要找到李子墨教授,就能找到这个人。这些天,我们一直忙于寻找李教授,却忽略了这个人。一定是他,走!赶快走。

黑敕命说完,一如前夜在天河聚一样,连忙将大家拉出了屋。刘文书被黑敕命急忙推着走了出来。他不停地问道,这是去哪里?你们究竟是些什么人?

谁也没有理会刘文书,七手八脚将他架在中间,登上了吉普车。李必熟练地发动起来,吉普车一溜烟,突突地冲出了云家谷镇。

三十里外的云家土司官寨门前,云鹏飞正在煎熬与绝望中走向他的生命末路。在至始至终体味了绝望的背弃之后,他曾经曼妙的生命行将弦断曲终,戛然而止,骤然归于沉寂。

这是一个山呼海啸、群情激奋,令云鹏飞魂飞魄散的场面。

在土司官寨外的校场坝里,黑压压的人群摩肩接踵、大多带着莫名的兴奋表情,议论纷纷。此时,余亮克与木任之等军地领导端坐在简易的主席台上,云鹏飞与另外3名一同被处决的阶级异己分子被五花大绑,胸前挂着黑牌,黑牌上粗大的名字下打了大大的红叉,这表明云鹏飞等人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死刑犯了。他们低着头,分站在主席台的两侧,虽然看不清每人的表情,但四个死刑犯无一例外的是——他们浑身筛糠似的颤抖不止,就连那个因为过度惊吓、极度害怕已经无法站立的大地主杨法堂,被人用一个大箩筐抬了上来,瘫倒在大箩筐里打摆子似的颤抖着,面如青灰、口中白沫四溢。另外两个虽能站立,但已经尿了裤子,在人群声嘶力竭的高喊声中,惊吓而出的小便如小河淌水一样,滴滴嗒嗒流个不停。

云鹏飞稍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目光呆滞,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一头乱发被吹成了云家山上的蒿草一样。虽然没有尿裤子,但他浑身上下的颤栗比其他三人还要高。这说明,尽管有过在欧洲战场参加了诺曼底登陆的经历,但在面对人生的生死关头,对死亡的恐惧与绝望并没有丝毫的减轻。

行刑开始了。

云鹏飞脑海里一片空白,除了害怕他始终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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