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自己身上的嫌疑。
就在大家为云鹏飞的问题举棋不定的时候,西南公安部扫残小组秘密来到了昆明,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抓获解放前国民党起义部队的一名漏网特务。据说,此人潜伏至昆明,以开店作掩护。
经过前段时间的摸排,他们已经基本锁定了目标。负责协助秘密抓捕的李必,从介绍的情况中,一下就判断出这是军鸽队外镇子上狗肉米线馆的麻大叔,此人是个驼背,一脸的殷勤和慈祥,逢人老远就是三分笑,做一手令人叫绝的狗肉米线。深得云鹏飞好感,好多次,云鹏飞到他的米线馆用餐,对他的米线和人都赞不绝口。可待李必看过照片,却又不是此人。
西南公安部扫残小组坚持认定无误。
他们赶到驼背老头麻大叔的家乡寻访,甚至带人指证,大家都认为是已经失踪快两年的驼背老头,无论从体态、容貌、身高、语气上看,这个驼背老头就是村子的驼背老头,真名叫麻贵儒,绝对无误。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入夜,李必等人走进米线馆。驼背老头麻大叔手举马灯,眼露惊悚,李必告诉他,公安执行任务,准备抓获匪特。驼背老头反问,哪里有匪特。说时迟,那时快,李必顺手朝驼背老头背上的罗锅摸去,他的背上居然硬梆梆地绑缚着一口铁锅。
经过一番打斗,驼背老头和他的两名伙计狗娃、黑牛被一一生擒。李必走上前,嘲笑道:“从重庆躲到昆明,你可跑得真够远的?”驼背老头低头咬向自己的衣扣,李必一掌牢牢地钳住他的嘴,困兽犹斗的驼背顺势咬在李必手掌的虎口上,鲜血渗了出来。公安人员忙上前掰开他的嘴,扯下他纽扣上的氰化钾,驼背老头顿时跌坐在地上。
原来,驼背老头真名就叫麻福儒。他是位老牌的职业军统特务,早年毕业于黄埔军校,南昌起义时悄然溜出起义队伍,投靠同乡李弥,始而发迹。其最后官阶为军统交通总队第一少将总队长,驻防在川南与滇北之间。解放军解放川南时,交警总队一分为二,部分起义,部分上山叛乱为匪。而麻福儒既没参加起义,也未上山为匪,而是带狗娃和黑牛两名副官跟着自己,一路潜身缩首回到了滇中老家。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他闯进家门,却发现房屋、田产已被土改一空,三房妻妾也不知去向。对共产党的刻骨仇恨顿时让他怒不可遏。他找人打听,原来堂兄麻贵儒带着土改队分了他的田产,强行遣散了姨太太。
得知这些情况后,麻福儒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罪恶的念头在他心中产生了。他带着狗娃和黑牛残忍地杀死了堂兄麻贵儒。就这样,这个杀人魔头摇身一变,成了亭子村远近闻名的驼背老头麻贵儒。
由于他和麻贵儒长相酷似,俩人身高、体态、说话声,乃至于手势都有很大的相似,加之他刻意伪装。在背上塞进一个罗锅。在村里蛰伏数月后,居然没被当地村民发现。接着,他用电台与台湾当局取得了联系,毛人凤多次明令他上山寻找交警队叛乱为匪,但被他以山高路险、查防甚严为托词,遮掩了过去。为此,毛人凤很不满,但又奈何他不得,只好由他潜伏下来。
不到一年功夫,叛乱为匪的交警队被彻底剿灭。麻贵儒连连庆幸自己的“英明”。物伤其类之下,台湾特务机关又想到他。让他潜来昆明马街,以开设狗肉米线馆为掩护,暂时地冬眠起来。他本不想来,但一则害怕日久在村里暴露,再则昆明负责的特务“小马”威胁他,如果脱离组织,马上就向政府举报他。
无奈之下,他只好来到马街。大约在一年前,“小马”让他苏醒,配合潜伏在军鸽队内的同志,一面窃取情报,一面实施抢夺云鹏飞去台湾的计划。
至于“小马”是何许人,他见过真实面目,但不知他潜身何处,每次都是在城里茶室的包间内受领任务,然后回到马街,交给镇上赵记油铺的老板赵贵水,由他再转交给军鸽队的“内鬼”。
这次,把云鹏飞父母的来信偷偷放到云鹏飞宿舍,就是他与军鸽队内鬼干的。
公安战士蜂涌而至赵记油铺前。
可是,赵贵水死了。他趴在桌上,瞪着大眼,七窃流血,死状惨烈恐怖。在他的嘴边,有一张字条“和尚还俗做俗人,免得僧敲月下门”。手中,则有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有一个“弓”字。
很快,“老船工”赵贵水的死因被查明了。赵贵水接到那张被剧毒药物处理过的字条后,迅速死于中毒。在他的手里,没有写完的那个“张”字,明显是指向杀害他的凶手。显然,是化名“小马”,实则姓张的特务杀害了他。
清晨,张参谋长带着军鸽队黑敕命、于必水一行亲自来接云鹏飞回家。刚走到院子的门口,张参谋长就撩开嗓门高呼道,鹏飞,鹏飞呢?
昨夜已经得到通知的云鹏飞早就等待在了那里,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张参谋长会亲自来接自己。这个时候,云鹏飞再怎么高傲、再怎么有优越感,再怎么不晓事,面对张参谋长亲自来接自己,这是多大的面子。他几乎是踉跄着上前迎住了大家,双手还没有伸出,泪水就夺眶而出,他颤声道,首长,你怎么来了?
张参谋长忘情一笑,大方地走上前紧握住他的手,我当然要来,鹏飞同志,你受委屈了。我代表组织上向你表示诚挚的歉意,回去后,继续专心做好军鸽队的工作。我们这只军鸽队可是一天也离不开你呀。
云鹏飞抹抹泪,使劲地点着头。黑敕命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到墙角,将战士们事先收拾打包的行礼扛上了肩膀。于必水拉过云鹏飞的手,跟着张参谋长走了出来。
大家登上了早已停在外面的车上,云鹏飞享受到了特殊待遇,坐上了张参谋长的伏尔加。后来,黑敕命说,这个待遇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享受到的。
云鹏飞安然回到军鸽队,不仅是因为特务的坦白交代,还因为韩月兰的偶然发现。
这天傍晚,独自带着军鸽训练了一个下午的韩月兰迎着晚风准备下山,不意在乱草中偶然发现脚下一只死鸽。死鸽已经被猎食一半,血肉模糊。韩月兰有些心痛,就在她转身欲离去时,她却发现了鸽子腋下竟然绑缚着一只小环筒……
回到家,她紧握着小环筒中的小字条,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小字条上什么也没有。平时,他们训练军鸽时,都要绑缚传递情报的信息筒,里面也有字条。奇怪的是,这只死鸽并不是军鸽队的品种,使用的小环筒也不是他们惯用的那种。至于情报字条,从来都是要正规地写上密码,一切都从实战需要出发。可这张白字条,又是什么意思呢?
云鹏飞回来后,看了死鸽与字条、小环筒后,吃惊不小。他肯定地说,这是一只间谍军鸽,但不是他们军鸽队的。因为品相差,在飞翔途中受到了天敌的攻击,没有逃过这一劫。好了,不说这鸽子了。关键的是鸽子身上的白字条是什么意思呢?不但他们俩人,就连黑敕命也百思不得其解。
情况迅速报告到调查组,调查组组长蒋组长不愧为为毛主席、周总理表扬过的“红色谍报专家”,他取出纸条,用碘酒、药物等许多方法涂拭后,一行奇异的密码清晰地显露出来。随即,他们悄悄将字条连夜送到解码所,结果破译出来是两句诗:飞速下山做俗人,以免僧敲月下门。
那么,这个内鬼究竟是谁呢?
情况既变得越来越复杂,也显现得越来越清晰。是夜,阴风怒号。一个鬼魅的身影牵着一匹马,悄然溜出军鸽队,当他行至山林中,绊马索一下将马匹绊倒,大家蜂拥而上,电筒照亮之处,赫然发现是毕键。
原来,云鹏飞与李必早就有些怀疑他了,因为除了他,不会有人如此熟练地使用得了军鸽,并且能将间谍鸽子混杂在军鸽队的鸽群中。云鹏飞过去除了给毕键讲过间谍鸽子的情况及使用方法外,任何人都没有提及。还有,在发现那只死鸽后,云鹏飞就在万多只军鸽中,准确地寻找到了毕键另外使用的几只间谍之鸽。
下午,他盗用李必签名,去军马排私调军马,谎称执行任务。可是,一贯精明的李必早就给调度员有约定,虽然他模仿李必的字迹几可乱真,但还是露出了破绽。当调度员找到李必后,李必心中有了底,决定将计就计。于是,就出现了上述一幕。
毕键落网后,供认自己解放前被潜伏后,混人西南革大,取得信任,还参加了解放军。给云鹏飞当助手,传递军鸽队情报,破坏这次边境军事行动,都是云鹏飞的表哥张国辉指使。
遗憾的是,张国辉不知咋的,居然在毕键被捕后,却销声匿迹了。围绕着军鸽队的内鬼问题,只能是取得了一半的胜利。
上级党委决定,为了不影响军鸽队的工作,调查组暂时撤离军鸽队,采取外松内紧的办法,继续深挖敌特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