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敕命叹了口气,就将他们连日来寻找李子墨教授未果以及张参谋长给他下达了死命令的情况一一道来。末了,黑敕命伤感而有些灰心地说,费了这么大的老劲,就找来了一枚孵化不了的鸽蛋。
鸽蛋?
对!一枚没有孵化出来的鸽蛋。
李必不愧是隐蔽战线的干部,他补充道,除了这枚鸽蛋,李子墨教授什么也没有留下。说到这里,李必转脸对黑敕命说,老黑,那枚鸽蛋上留有云家谷3号几个字,我觉得这云家谷一定是个地名,或者说是一种好品相的军鸽鸽种。
黑敕命看也没有看李必,兀自摇头说,我们都研究好多遍了。说这个有什么意思。
李必正要争辩,晷名扬扬起手,打断了二人,你们刚刚说什么,那上面有几个字?
郭猛答道,对!写的是云家谷3号。
云家谷。晷名扬这一次听清楚了,他不以为然地说,我知道这个地方。就在南部卫戍区。
黑敕命一下瞪大了眼,他霍地起身,问道,真有这个地方?
晷名扬认真地说,是有这个地方?难道我还骗你。就在南部卫戍区,我印象特别深,那里的土司居然是汉族人,而且是我们剿灭的第一股土匪。还有,张参谋长以前的警卫员余亮克同志,在那里担任土改工作队队长。余亮克,亮子,你们不是很熟悉的嘛。
黑敕命一下跳下座,拉过李必,回头又对一直沉默不语的曾光虎与郭猛说道:走!
三人不明就里,被黑敕命强拉着,冲了出去。
晷名扬与张天禧愣住了,他们长大着嘴,好半天才过神。晷名扬说,这个老黑,他们是干嘛?
张天禧茫然地摇了摇头。
就在晷名扬与他的机要参谋张天禧惊于黑敕命等人近乎无礼的不辞而别之时,黑敕命带着李必、郭猛、曾光虎,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军鸽队。
黑敕命对着李必命令道,李必,你赶快给我把吉普车开出来。
李必不明就里,有些茫然地问,把吉普车开出来?
黑敕命点点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急迫地说,去云家谷,李子墨教授留下的那枚鸽蛋既然写有“云家谷三号”几个字,这说明那个地方极有可能有非常好的鸽子,没准还能找出几个养鸽的民间高手呢。
曾光虎一听,惊喜道。对呀,我们怎么没有想到这些?
黑敕命道,不说这些闲话,咱们一刻也不能耽误了。这就走。快!李必去开车。
李必转身跑进车库,将军鸽队那辆唯一配备的吉普车开了出来。他们立刻随着迫不及待的黑敕命钻进车中,趁着夜色风驰电掣地往云家谷狂奔而去。
吉普车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狂奔,终于在第三天的黎明时分抵达了云家谷镇。前夜,晷名扬为他举行的赔罪宴上,一语点醒了梦中人,告知在南部卫戍区就有个云家谷,而且余亮克同志就在那里工作。这让黑敕命兴奋不已。按照他们的设想,云家谷如果是一个地名,那必然与李子墨教授留下的那枚鸽卵有着一定的联系。凭着直觉,黑敕命预感到,云家谷这个地方肯定有名贵的鸽种,也一定有养鸽、玩鸽的民间高手。李必、郭猛、曾光虎三人在被他拉出天河聚酒楼,讲明自己的判断之后,也对此深有同感。
四人一行就这样来到了云家谷。
此刻,云家谷镇青石板铺就的街面上,碎落着一缕春光。街衢两旁,错落有致的茶楼、酒肆、店铺等显示出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在房舍的立柱与墙壁上,写有“拥护共产党、建设新中国”,“剿匪平叛、保卫新生人民政权”,“坚决镇压反革命”等标语和条幅。
彻夜未眠的黑敕命等人将车停在了区公所门前,然后急冲冲地走了下来。区公所是一座古朴的庄园似的老式房子,云家土司在镇上的另一处府第,刚被没收过来,改作了区公所。平时,余亮克带领的工作组也住在这里。
他们抬头看了看,只见区公所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银辉,门前还有两名站岗的民兵。黑敕命等人正欲开口想问,这时,一个穿着一身新军装但没有缀定帽徽胸牌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背着一个“盒子炮”,脚穿一双新胶鞋,一看就知道是刚参加革命的积极分子。年轻人也看出了黑敕命一行的架势,知道他们是上面来的人,简单问过几句,彼此介绍一番,就将大家领进了门。
年轻人是区公所的文书,叫刘国刚。看得出,他不愧是搞文书工作的,待人接物很有分寸。将大家让进屋子里后,就给每人倒好茶水,然后吩咐厨房做早点。
黑敕命心里着急,他接过水叫住了刘国刚,刘文书,不麻烦了。我们不饿。听说这里土改工作队的队长是余亮克同志?”
刘文书点点头道,是啊。怎么,你们认识?
黑敕命激动地站起身,他在吗?
刘文书的脸上有了抱歉的表情,他赧然一笑,说,真不巧,余队长出去了。现在整个区公所,就我一人在守家。
黑敕命的眼神一下暗淡了下来,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刘文书说,还早呢。估计至少得下午以后。各位首长,你们先等等吧。我去给你们弄早点。尝尝我们自己做的米线,可新鲜了。
李必一下站起身,望望黑敕命,说,我听说云南正宗的过桥米线就出在这个地方,要不,我们自己去街上随便吃一点,不麻烦区公所的同志了。
曾光虎听李必这一说,也来了兴致,主任,李副主任说得对,我们还是上街吃吧。
郭猛不好意思地看着黑敕命,也说,跑了一夜的路,我都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