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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小说网>天机富春山居图 > 十四(第2页)

十四(第2页)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黑敕命闻言大惊,他一把扔下烟头,气呼呼地转身离去了。于必水追上前,急忙解释,但黑敕命却摔开他的手,兀自离去了。回到家,于必水心中忐忑起来,黑敕命这回一定是生气了,可关于郑大刚的事吴主任有明确交待,仅仅限于他这个党委书记掌握,至于所犯错误,他毫不知悉。想完黑敕命生气的事情,他还是辗转难眠,别海涛胸前的第二颗纽扣真如黑敕命所说另有玄机。

就在于必水难以成眠之时,黑敕命与他一样,也在苦苦地思索着同样的问题。打定主意,天亮就去直政部找吴主任。

到达直政部时,正好开始上班了。黑敕命径直来到吴主任办公室,一贯热情客气的吴主任客气热情地接待了他。黑敕命简单汇报了云鹏飞的病情后,就单刀直入地切中正题,郑大刚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才由野战部队一名威风八面、名声赫赫的团长被降至军鸽队做了名无关紧要的第三副主任。

吴主任很是好奇,他显然大惑不解黑敕命何以会在一大早的上班时间来到这里,突然打探郑大刚的情况。黑敕命于是汇报了他与于必水夜访郑大刚家的情况,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可是,吴主任却明确告知他,根据军区党委当初对郑大刚的处理意见,仅限于军鸽队党委书记掌握,至于所犯错误的详情,吴主任坦言,他知道但他无权向黑敕命挑明。听了吴主任这番话,黑敕命几乎是在苦苦哀求,可涵养很好极富个人人格魅力的吴主任却是个党性观念很强的人,他始终把笑意溢满在脸上,任凭黑敕命如何苦求,就是坚不吐实。问急迫了,他就说,我只有这个权限,明白吗,我只有这个权限。黑敕命不死心,再三追问,吴主任还是那句话,我只有这个权限。直到吴主任被黑敕命缠问得没辙,脸上笑意僵住,他才明白吴主任所说的“我只有这个权限”的意思,这句话实际上是一种暗示,他吴主任只有这个权限,那么身为司令部一号首长兼党委书记的张参谋长呢?是啊!自己咋没有想到这一层。

黑敕命顿悟恍然。

他摸摸头,嘿嘿地笑了。说,我这就去找张参谋长。瞧我这榆木脑袋,差点犯了一根筋的毛病。

吴主任赶紧摆手说,我可没让你去找首长,我告诉你,这件事已经形成了纪律,找也没用。首长忙,日理万机。建议你最好别找。

黑敕命哪管这些,说了句,我自己去找的他,没有谁踢皮球,更没有谁上交

矛盾。然后,拔腿就往张参谋长办公室跑去。

还是像战争年代一样,黑敕命被秘书通报带进去后,张参谋长一动不动地立在墙上那幅硕大的军事地图前,默默沉思。黑敕命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闲时查看地图是张参谋长的习惯,无论什么人找他,哪怕是签发紧急公文,都不能搅扰他。但是不多一会儿,他会转过身招呼来人。果然,张参谋长说了句,来了。就转过了身。

黑敕命行礼问候,张参谋长礼也不还,朝旁边的椅子直指道,自己搬凳子,坐着说。黑敕命感激地点点头,搬过椅子将半边屁股轻放其间,双手紧按在膝上。张参谋长燃上一支烟,黑敕命赶紧趋步上前掏出火柴,张参谋长却推开他的手,从自己的口袋中摸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黑敕命回落在椅子中,笑道,首长,你这打火机可是不一般。听说是首长去

北京开会,邓政委亲自送给你的。

怎么?送一个打火机有意见?张参谋长吸着烟,故意责怪道。

黑敕命连忙说,那算得了什么?首长是宁都起义的老红军,大军区参谋长,用个打火机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咱们这地方,一年到头风大,我听说还有更好的防风打火机,就是站在风雨中,也照样好使。首长要用上那个,可就方便多了。

张参谋长嘴角滑过一丝讪笑,说,你少拍马屁,更别扯那些没用的闲篇。说吧,你在云鹏飞同志发病这件事上发现了什么苗头。

黑敕命略微迟疑一下,他偷眼望望张参谋长,知道这是鼓励他说下去的信号。他媚笑着说,怎么?吴主任给首长已经汇报了我的来意。

张参谋长掀开眼帘,显然已经知道了黑敕命的来意。他嘴里徐徐吐出烟雾,不急不速地说,他不早告诉你了吗、这是司令部党委集体形成的共识,传达权限就限于你们军鸽队党委书记一人。当然,小于也仅仅知道郑大刚犯过错误,至于是什么错误,他也不了解。当初之所以不给你讲,是担心你的脾气,看不起同志,还有你那时候正跟于必水生气。

黑敕命一下不好意思起来。

张参谋长继续说道,这是组织上采取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对于那些卓有前途可又一时犯下错误的同志是行之有效的挽救办法。郑大刚从小放牛娃出身,9岁闹红参加革命,打起仗来像个小老虎。可惜呀,英雄难过美人关。怪谁!怪他自己不争气。

黑敕命问,这么说郑大刚同志犯了生活作风的问题?

张参谋长徐之道:元江阻击战时,红军师追击从蒙自溃逃的国军第26军,郑大刚是红军团团长,他带着部队一马当先,从哀牢山一线如神兵天降将敌军拦腰截断,国军逃得最快的团长白铁军炸断元江大桥,得以侥幸带一团人马逃出,其余悉数被歼。

郑大刚扼腕之余,在大桥边搜索出26军眷属。这些穿着旗袍、烫了头发的官太太散落在河谷沟渠边,早已没有了昔日养尊处优的仪态。她们如一头头受惊的小鹿,全都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蹲在那里绝望地瑟瑟发抖。这也难怪,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人生几度秋凉,华阳奔亡之虏,哪还顾得了这些?郑大刚命令将这些国军眷属按照惯例,护送到后续收容部队。

他让这些官太太集合好,亲自劝导压惊。可是,就在他站在一块巨石上滔滔不绝地讲得唾沫横飞时,蓦然间,眷属队里那个鹤立鸡群一般,突兀而出的女子撞入了他的眼帘。就一眼,就这一眼,郑大刚立时呆若木鸡,也为他日后的命运埋下了悲剧性的伏笔。他凝神静气,呼吸近乎停滞不畅,眼睛珠子好像要被直勾勾的眼神牵引而出,郑大刚英雄气短,逃不出人性的弱点,更逃不出怜香惜玉滑落英雄琢的千古宿命。

那个让郑大刚惊为天人、出了洋相的女人就是我见犹怜的别海涛。

三个月后,南线追歼顺利结束。回到滇南卫戍区驻训,枪声渐息,枕戈夜眠,郑大刚的记忆里定格着别海涛的倩影,心里怅惘不已。在一次战地服务团举办的舞会上,失魂落魄的郑大刚被强拉去参加舞会,不想与他日思夜想的别海涛不期而遇。此时此刻,别海涛参加了服务团,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同志。

接下来,事情迎刃而解。郑大刚使出浑身解数,苦苦追求,别人也极力撮合。

郑大刚终抱得美人归。

命运的无常总令人生出万千感慨,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天命难违,二人结婚后郑大刚就率部进驻边境剿匪,别海涛作为战地服务团团员随行。在一次剿匪作战中,红军团势如破竹,如疾风劲草一般很快就将啸聚山林的国军残匪剿灭。人夜,郑大刚亲自带着尖刀排搜寻匪首,在一处洞穴里将匪首也就是当年炸断元江大桥自顾逃命的白铁军,牢牢生擒。

欢天喜地押回白铁军,刚进入村口,别海涛跌跌撞撞地疾奔而至,跪倒在郑大刚面前,未及开口,早已梨花带雨。郑大刚还没有反应过来,别海涛就期期艾艾地哀告郑大刚,请他高抬贵手放白铁军一马,这一生一世变牛做马也会报答郑大刚。原来,白铁军就是抛下了她自顾逃命的前夫。

郑大刚在这一刻犯难了,心里五味杂陈,看着长跪不起、泪水涟涟的老婆,再看看绝望的如同困兽一样的白铁军,他陷人了两难的境地。抓回白铁军,穷途末路的别海涛前夫只能是个死字,别海涛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放走白铁军,后果不言而喻。旁边的尖刀排战士大叫,首长,你千万别犯纪律。

郑大刚思忖良久,终于狠狠心,高喊道,让他走。后果我负。

白铁军冲郑大刚抱抱拳,说了句,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归你了,我们两清了。然后,夺路隐人了丛林的夜色中。

接下来,郑大刚的问题严重了,他受到了行政降职与留党察看一年的处分,在无处安排时,经过张参谋长提议,被降至军鸽队担任了副队长,别海涛被开除战地服务团,带着内疚感恩的心一路随行,彼此间不离不弃。

讲完郑大刚与别海涛的故事,张参谋长浩叹了一声,可惜了,鄂豫皖时期的老红军哟。叹息完,他好奇地问道,这个别海涛真有这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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